「传膳。」

朕的胃好像真的隐隐作疼。

午膳摆上来，规格自然比太子平日用的简单些，但也是琳琅满目。

朕没什么胃口，但看见儿子细嚼慢咽吃饭的模样，心中郁结的火都灭了许多。

或许……带孩子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他吃饭不用人追着喂。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见「哐当」一声。

盛着半碗鸡汤的瓷碗被李承钰的小胳膊不小心带到地上，摔得粉碎，汤汁溅了一地。

殿内瞬间安静。

侍膳的宫女吓得脸都白了，立刻跪地请罪。

李承钰也愣住了，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朕，小嘴一扁，眼圈说红就红：

「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这碗太滑了......」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小模样，朕那句到了嘴边的斥责怎么也说不出口。

朕揉着额角，无力地摆摆手：

「收拾了。再给太子拿个……木碗来。」

宫女如蒙大赦，赶紧收拾残局。

朕看着儿子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吃饭小心些，伤着没有？」

他摇摇头，小声说：

「没有。谢父皇。」

然后接过新换上的木碗，继续低头扒饭，只是动作更小心翼翼了。

午膳后，照例是小憩时间。

往日这时候，皇后要么陪着儿子午睡，要么在凤仪宫处理宫务。

现在......

「父皇，儿臣困了。」

李承钰揉着眼睛，拉着朕的衣摆，靠了过来。

朕身体一僵。

带孩子睡觉？朕没经验啊！

可看着他依赖又困倦的样子，朕只能硬着头皮，把他领到暖阁的软榻上。

「睡吧。」

他乖乖躺下，自己拉好小被子，闭上眼睛。

就在朕以为他快睡着，准备悄悄溜出去时。

他忽然又睁开眼，小声问：

「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说她去看外公外婆了，可是外公外婆家很远吗？」

朕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看来皇后连借口都想好了，看外祖父外祖母……她爹妈早就不在了，看个鬼！

朕沉默了一下，只能含糊道：

「嗯……很远。要很久。睡吧。」

他「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像是真的睡着了。

朕轻轻退出来，看着那堆高高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皇后，还有她最后留下的那张嚣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