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代姐出嫁!”
“你也不看看你配与不配?我苏家肯认回你,已是格外开恩。你居然还敢肖想沈将军?”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辩解:“我没有!”
苏兰因也急忙挡在我身前:“父亲,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逼着语棠替我出嫁的。您别怪她,要是生气,您就打死兰因吧!”
苏丞相气得顿足:“你啊你!都怪我自小娇宠,你才犯下这等弥天大错!”
苏夫人连忙求情:“兰因岁数小不懂事,这次吃足了苦头,定然知道错了,老爷就饶了她吧。”
苏丞相叹口气:“你真是傻啊,放着为父给你订的大好婚事不要,偏要去撞南墙。两年啊,想起你受的这些苦,就是在割为父的心啊!”
我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相拥而泣,心中嘲笑自己。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2
四年前,我还不是宰相府的嫡女苏兰因,只是江南小镇的一位渔家女谢语棠。
我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母亲说,父亲死了。
很久很久之前,就死了。
自我记事起,母亲的身体就不好。
她强撑着身子去打渔,卖了鱼后除了买粮食,余下的钱全部买了酒。
是的,母亲酗酒。
但是她喝醉后从不打我也从不闹事,只是会拉着我的手哭:
“棠儿,我们一家四口本应该团圆齐整,是娘,是娘瞎了眼,还害了你姐姐。”
但是第二日娘醒了,却从不肯提及我爹,也绝不承认我还有个姐姐。
可是我似乎有一段懵懂的回忆,回忆中,好像真的有个与我身量相仿的小姑娘,总是牵着我一起跑。
日子久了,我也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回忆,还是我自己臆想出的场景。
后来,母亲病倒了。
郎中说母亲的身子已经糟透了,要想续命,得一直用珍贵药材吊着。
每个月一二百两的药材钱,靠打渔,怕连零头都凑不够。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一狠心,把自己卖进了青楼。
初进青楼的时候,我除了这张脸和这具身子,什么都没有。
可是鸨娘捏了捏我的腰身,摸了摸我的手指,忽的笑了。
“是个苗子,贱卖就可惜了,跟着师傅们学艺吧。”
那一年,我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