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窝棚的帘子被掀开的时候。
赵大柱的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上。
舅妈孙金凤正慌里慌张地往腿上套红裤衩。
上身什么都没穿,光着的雪白膀子上,满是被男人疼爱过的痕迹。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大柱和孙金凤又惊又臊,手脚哆嗦。
想躲想藏,这明亮的大开间的房子,根本就没地方躲。
唯一的出口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饿狼似的不错神地往光溜溜的他俩身上瞟。
孙金凤更是吓得连手里握着的奶兜子都掉在了地上。
走在人群最后面,头=又有些耳背的陈招娣,从人堆里挤进来。
扯着嗓子嚷嚷:
“她爸,翠翠和志强的婚事,你是不是……”
待等到瞧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陈招娣说了一半的话,整个卡在了嗓子眼里。
过了不到三秒钟。
便像一头被抽狠了的活驴一样,尖叫了起来:
“啊!!!”
“赵大柱!你……你!你敢跟孙金凤通奸!”
“你们缺了德的贱货!”
陈招娣疯了一般,随手抄起挑粪的扁担,对着赵大柱和孙金凤猛抽猛打。
“孙金凤你个破鞋!我为你当牛做马,你竟然睡我男人!”
“啊!”孙金凤尖叫着四处乱窜。
这么些围观的,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贱货!我让你偷男人!让你偷!!”
陈招娣抡起扁担砸在孙金凤背上。
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是该扯衣服遮身子,还是该跑快点别被打死。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家娶的好媳妇!勾引自己姐夫!”
孙金凤拼命挣扎,想要掰开林晓梅铁钳般的手指,却只是徒劳。
村里看热闹的村民们,已经自发围成一个圈。
把孙金凤和赵大柱困在中间。
“哟!你俩还怪贪凉的,穿得这么少。”
不知是谁捏着嗓子说了一句,立马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赵大柱慌得提着裤子,却被一把薅住头发。
“赵大柱!你还是不是人!”
陈招娣张开手,狠狠在赵大柱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原本就大的眼珠,此刻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
上辈子,王志强跟人出轨。
我哭着跑回娘家,跟陈招娣说我想离婚。
她当时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哪个男人没有点花花肠子,是猫就会偷腥。
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过来的。
别人家怎么都能过,就我矫情。
外头的女人就是玩玩,只要王志强知道回家,那就是好的。
现在事情轮到她自己身上。
她却是一点也忍不了了。
陈招娣在赵大柱身上挠够了。
反手一把揪住孙金凤的头发往外拽。
“你个天杀的贱货!今天老娘要扒了你的皮!”
赵大柱看见孙金凤被这么打,抄起旁边的搪瓷杯子,就往陈招娣头顶上砸。
说时迟那时快。
当场就把陈招娣头上砸了个血窟窿。
孙金凤趁机从陈招娣手里挣脱出来。
像只瘸腿的鸡一样在玉米地里乱爬。
眼瞧着见了血,村长不能不管了。
招呼几个村里的汉子,上前七手八脚地摁住了赵大柱。
“赵大柱,你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还敢动手!”
陈玉珍瘫坐在角落里,臊得抬不起头。
借着黑,就要往没人的地方跑。
我忍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时候。
哪能让她跑了。
立马扑过去,一把拉住了陈玉珍的腿。
6
“玉珍妹妹!咱们可是亲表姐妹啊!我妈对你比我这个亲闺女还疼,你妈怎么能做出勾引我爸的事啊?我舅舅泉下有知得多伤心啊!咱们骨肉血亲一场,呜呜呜……”
陈玉珍臊得脸通红,却根本逃不掉。
我下了十足十的力气,死死抱紧了她。
骨肉血亲这四个字,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提了个醒。
我和陈玉珍从小就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在没有捉奸这档子事之前。
大家只以为,我俩是表姐妹,长得像也正常。
可现在再看看我和陈玉珍缠在一块的脸。
众人的眼珠子不禁都往赵大柱身上转。
“哎呦,我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我怎么瞧着玉珍这丫头,可不像招娣这个亲姑,倒有点像赵大柱这个姑父啊?”
“害!不是您老一个人觉得,我早看出来了,就是没说。”
“反正瞧着不像是陈家的种……”
“也难怪赵大柱一直对玉珍比对翠翠还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陈招娣的脑子像是炸了一样。
她发了狠,一把将陈玉珍这个如珠似宝的侄女扯过来。
力道之大,指甲都掐进了陈玉珍肉里。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陈玉珍的脸。
瞧了半天,愣是没在陈玉珍脸上看出半点像自己弟弟的地方。
甚至越看越觉得陈玉珍的轮廓,长得像她的丈夫赵大柱。
一股气血翻涌的怒火,简直要把陈招娣烧死了。
她抡起常年干活、粗糙有力的手。
一巴掌甩在了陈玉珍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过后,陈玉珍那娇嫩无比的脸,登时就肿胀了起来。
这可把赵大柱心疼坏了。
“陈招娣!你疯了!”赵大柱挣扎着想爬起来,冲上去拽陈招娣。
可村长和几个村民摁得更用力了。
“赵大柱,这事儿你得给个交代!玉珍是不是你的种?”
村长冷着脸,手上的旱烟都顾不得抽了。
赵大柱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吭哧出来。
众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贱杂种!把录取通知书还回来!”
陈招娣扯住陈玉珍。
瞪着猩红的双眼,两只手对着她左右开弓抽巴掌。
陈玉珍的惨叫声随着渐渐漆黑的夜色,像是女鬼一样凄惨。
她被打得滑坐在地上,顺着嘴角流血。
孙金凤看见娇贵的闺女被打成了猪头,当场就哭了出来。
“大柱哥,你快管管啊……”
陈招娣彻底疯了,力气大得吓人。
一把将孙金凤按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撕打。
“不要脸的破鞋!你还敢叫他哥!”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块黄泥,对着孙金凤的脸往下砸。
“我让你叫!让你叫!”
黄泥抹了孙金凤一脸,再加上这不停往下流的眼泪鼻涕,哪还有平时那副娇弱模样?
“够了!”
赵大柱愣是推开压着他的村民,冲上去拽开了陈招娣。
“陈招娣!你再闹,老子跟你离婚!”
陈招娣突然停下动作,死死盯着赵大柱。
赵大柱的这话像一把锋利的镰刀。
狠狠在她心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怪不得你让陈玉珍这个小贱人顶替翠翠上大学。”
“合着你是为着你的私生女!”
7
原本看热闹、说小话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
陈招娣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吭不出一个字来。
一张脸被挠成花瓜一样的孙金凤瘫坐在地上。
无力地合上了惊恐的眼睛。
村长手上刚拿出来的旱烟,整个掉在了地上。
一张脸铁青得像烧锅的锅底。
“什么!赵大柱你敢在上大学的这事上弄虚作假?”
村民之间这才又七嘴八舌地热闹了起来。
“我的个天爷啊!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这在国家选人才上敢冒名顶替的事,放以前是要杀头的!”
“我就说,翠翠这孩子学习一向是数一数二的好,怎么就没有考上大学。”
“翠翠多孝顺的一个孩子,当亲爹的干出这种事,也忒丧良心了……”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得更怜悯了起来。
村长气得一脚踹在赵大柱屁股上。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干这样的事!这事闹出来全村都得跟你吃瓜落!”
二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沙哑着嗓子哭。
“天杀的!我们老陈家造了什么孽啊!”
“遇上这么两个贱货!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欺负人欺负成这样,居然还想骗我闺女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她扯着嗓子不停地哭嚎。
倒像是真的受了十足的委屈一样。
好几个大娘婶子看她可怜,又是替她抚前胸,又是替她顺后背。
我看着她满脸是泪的样子。
想起上辈子也是我这个亲生母亲。
为了怕我举报陈玉珍。
不惜抄起扁担,亲自把我砸死。
她这些眼泪是为谁流的呢?
是为丈夫的背叛?
为自己这些年替孙金凤的付出不值?
为她那个早死的可怜弟弟?
总归不是为了我这个亲生女儿。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笑了出来。
我实在是没忍住开了口。
“妈,你知道我的录取通知书给了陈玉珍的事?”
陈招娣只觉得嗓子眼一噎,突然有些哭嚎不下去了。
我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招娣却有些心虚起来,撇开视线,不敢看我。
“你也同意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给陈玉珍了,对吗?”
打谷场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微风把我的话吹进每个人的耳朵眼里。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直了身子,低下头去看陈招娣。
“这个问题太傻了。从小到大我但凡有点好的,哪有不被你给陈玉珍的呢。”
在场的所有人看看穿着体面的碎花裙,养得白白嫩嫩的陈玉珍。
又看看穿着大人淘汰下来的旧衣服,还打得到处是补丁,吃不好又成天下地干活,黑黑瘦瘦的我。
没有不唏嘘的。
陈招娣脸上血色尽失。
“我……翠翠,我……”
“可是录取通知书你已经给了,咱家这些年的钱粮也都给陈玉珍母女了,她完全上得起大学!”
“为什么还要让王志强翻进我屋里来,强行跟我生米煮成熟饭呢?”
“是为了拿卖亲闺女的彩礼,给陈玉珍买漂亮裙子,还是小羊皮鞋?”
原本还觉得陈招娣可怜的婶子大娘,现在都离了陈招娣八丈远。
8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
陈玉珍被她姑养得跟城里的娇小姐一样。
我这个亲女儿,还在窝窝头咸菜吃不饱的事,谁不知道。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人偏心眼能偏到这种地步。
就算陈招娣以前不知道陈玉珍不是她弟弟亲生的。
可也不能为着娘家侄女,卖闺女的身子啊!
陈招娣痛苦地捂住耳朵。
“翠翠,妈错了,你……你别再说了……”
我硬撑着面皮扯出一丝笑来。
果然我是我爸妈亲生的。
他们丧尽天良,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眼睛一闭,耳朵一堵,仿佛就不知道我那几十年受了多少折磨。
我真是遗传了他们,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也无视赵大柱和陈招娣的痛苦。
当着全村人的面,揭穿他们的老底。
看着陈招娣痛不欲生。
我又走向赵大柱。
“爸爸,我不是你亲生的吗?我是你的仇人吗?”
赵大柱更是说不出话来,头恨不得插进裤裆里。
至于是意识到自己不是人。
还是恨我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
一点也不重要。
在场的村民们,瞧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
还有那因为拼命自救被碎石头割开、还在往外渗血的脚。
好些人都在抹眼泪。
村长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翠翠,你上大学的事,咱们村里头给你办,你以后放心去上学。”
“我这个当叔的给你保证!”
王志强这个时候却不甘心地蹿了出来。
“村长,我可是把钱拿到了他们家的,那按理说翠翠就该是我婆娘!”
“你可不能把我这个大学生老婆给折腾没了!”
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敢说!我看就该按法律治你一个流氓罪,你就老实了!”
王志强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转,指着陈招娣。
“我……我就是诚心讨媳妇,是翠翠妈!是翠翠妈让我这么干的!我可不是犯罪!”
陈招娣简直没脸见人。
抬起手狠狠地抽自己的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会想出让别的男人来睡自己家清清白白没嫁人的黄花闺女的主意。
“呸!赵大柱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招娣这个当妈的也是贱!”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摊上这么一对丧良心的爹妈,孩子也是倒了霉了!”
“还有陈玉珍,装什么无辜啊。她自己考没考上大学不知道吗?”
“吃着人家翠翠的人血馒头,还飘起来了!真不要脸!”
陈玉珍已经没有了之前颐指气使的半分模样。
只一味地捂着脸哭。
这件事以后,她算是没脸见人了。
不过,他们从今以后都不好过,我就好过多了。
“咳!”
人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是在村长家的那个陌生中年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村长立马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
“小赵啊!大学生是咱们国家现在稀缺的高级人才,是宝贝,全国都重视得紧呐。”
9
我到底多活了一辈子。
虽说上辈子也只是个种地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但到底是经历了信息时代,明白了一些道理。
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个官!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官,但总归比村长大得多。
村长听了他的话,整张脸立马严肃了起来。
“您老的话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格按照法律办理!”
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这个混乱的场面。
有人在打谷场打亮了手电筒。
赵大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孙金凤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连陈招娣和陈玉珍也臊眉耷眼直不起身子。
村长严肃地看着陈玉珍。
“你还不把翠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交出来!”
原本蔫头耷脑的陈玉珍,一听这话,突然紧紧咬住了牙关。
“我不给!她爸妈给我了就是我的!”
“我该去首都上大学!我有好的前程,我以后会过得很好!”
她整个人突然癫狂了起来。
一会哭一会笑,精神失常了一样两眼发直。
“翠翠她妈说了,她就是命贱,不配好东西。只有我!只有我配!只有我,只有我……”
村长皱了皱眉头,直接让人去陈玉珍家里搜。
陈招娣已经没有力气再闹了。
她安静了下来,看着赵大柱近乎平静地问他。
“赵大柱,咱们俩好好的结婚过日子,你为什么对不起我?”
赵大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也说了,是咱俩结婚过日子。我不是跟你那饿狼一样的一家子结婚过日子,我凭什么忍着你把我辛苦赚的钱,往你那耗子洞一样没完没了的娘家捞?”
“陈招娣,我恨死你了!那都是我的血汗钱!你往娘家捞一次,我他娘的就去睡一次你弟媳妇!”
“这很公平,就当我自己花钱去嫖了!”
陈招娣的眼泪滚滚而下。
她从生下来,爹娘就教育她,一切都要为了弟弟好。
可为什么,她照着爹娘说的做了。
村里人戳她的脊梁骨。
自己的丈夫也恨她恨到了这种地步。
赵大柱还在不停地咒骂。
“你他娘的就是贱,不疼自己闺女,疼别人的。”
“我不疼翠翠,就是因为烦你,你都不把你闺女当人,我让她伺候孙金凤给我生的,使唤得也顺手!”
陈招娣看了看我,突然间嚎啕大哭。
“翠翠啊!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啊……”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冷静地看着她又哭又嚎。
在整个暑假结束前,这几个人终于判了下来。
村长往上报了严判。
10
赵大柱和孙金凤按照我国《刑法》第160条情节恶劣的流氓罪。
《刑法》第151条通过伪造户口、档案、录取通知书等手段,冒用他人身份上大学的欺诈罪。
两罪并罚,判处12年有期徒刑。
陈招娣则是第151欺诈罪和伙同他人不顾妇女意愿,强迫发生关系未遂,判处8年有期徒刑。
王志强上辈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这辈子居然企图逃走。
被警察同志拘捕的时候,跳墙头,活生生甩断了腿。
他这一辈子都会跟我上辈子一样,终其一生都会是个瘸子。
原本只有两年的刑期,愣是因为抵抗。
触犯《刑法》第161条脱逃罪,刑期增加到了7年。
陈玉珍没有坐牢,她被扭送到了精神病院。
人生太过顺风顺水,占尽便宜。
哪天没法再占别人的便宜,对她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
陈玉珍对未来有着十分美好的畅想。
完全接受不了一辈子在村里没法出头,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活。
她是真疯了。
八月底,我踏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这一辈子,我终于可以站在国旗下。
站在大学校园里,去呼吸那自由的空气。
或许赵大柱和孙金凤真有感情,又或许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他俩出狱后,组建了新的家庭。
就是听说过的挺不好的。
成日里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闹。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干出了这样的事,彻底出了名。
村里没人愿意待见他们。
两个人守着个老旧的破房子勉强过活。
王志强在服役期间跟人打架斗殴,对方下手太重,被人殴打成重伤,没能活到出狱。
上辈子殴打别人,这辈子被别人殴打。
也算是他恶有恶报了。
至于陈招娣,她期间给我写了几封忏悔信。
我一个字也没信。
她已经用四十八年证明了不爱我这个女儿。
母女之间不是用几滴眼泪就能挽回的。
她出狱后,到首都来找过我。
彼时我已经被母校外派出国读博。
我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每个月给陈招娣寄了赡养费。
只不过她没要。
村长给我捎了口信。
陈招娣说,我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她几口奶,她没脸要我的钱。
在那个闹饥荒的年月。
孙金凤生了陈玉珍没奶。
陈招娣就一天三趟地往弟弟家跑,拿自己的乳汁喂陈玉珍。
她的乳汁也不多,陈玉珍吃了,我就没得吃。
饿得面黄肌瘦,勉强靠着一点小米粥活着。
陈招娣却总是拿这件事出来调笑。
说我命贱得像路边的草一样,很能活!
我一直在国外读完博士后。
回国进入了科研基地,做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又能为社会做贡献的工作。
余生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