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份匿名报告预言的一样,危机来得又快又猛。
“天启计划”刚刚全面启动,问题就接二连三地爆发了。
先是 promised 的一笔关键的过桥贷款迟迟没有到账,导致公司的资金链瞬间紧张起来。
紧接着,原本已经签好合同的几个下游渠道商,突然以各种理由提出解约,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退出。
最致命的是,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天启计划”技术不成熟、存在安全隐患的负面新闻。
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短短几天,就蒸发了近十个亿的市值。
林清涵焦头烂额。
她每天都在开会,打电话,飞往不同的城市试图灭火。
回到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惫和烦躁也越来越重。
她对我,则更加冷漠,几乎是视而不见。
我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空气。
我依旧像往常一样,算好她可能回来的时间,做好一桌热菜等她。
但她一次又一次地失约。
桌上的饭菜,从温热到冰冷,就像我的心。
这一天,已经是深夜一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进来。
林清涵回来了,脚步踉跄,显然是喝多了。
我立刻起身,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喝这么多?”我皱起眉,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酒精和香水的复杂味道。
她靠在我身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没事……我还能喝……”
我半拖半抱地将她弄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当我回来时,她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还在说着工作上的事。
“那个文件……必须在明天之前搞定……不能再拖了……”
我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却没有焦距。
突然,她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力气大得让我后退了两步。
“别碰我!”
她烦躁地挥着手,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在寂静的客厅里,我清晰地听到了她接下来的话。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她推开我,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伸出手,语气焦急而依赖。
“张扬……张扬!那个文件,你快去处理一下……一定要搞定……”
张扬。
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她潜意识里依赖和呼唤的人,是张扬。
不是我,这个她法律上的丈夫。
我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三年。
我放弃一切,陪在她身边三年。
我以为,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有习惯,有最起码的依赖。
原来,什么都没有。
在她心里,我甚至比不上一个处心积虑的小人。
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胸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麻木。
我看着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她,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曾几何时,这张脸是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而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默默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拿来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我收拾好被她弄乱的客厅,将一切都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了书房。
我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
天亮的时候,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
我早已准备好,只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现在,不需要了。
我拿出笔,在男方签字的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
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了主卧的床头柜上。
那个她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然后,我拉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回头,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那是我亲手为她筑起的,名为“家”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