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哀求。
“许静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我求求你,你把那些东西收回去,好不好?”
“你想要钱是吗?我给你!”
“四十二万,不,我给你五十万!我马上就给你!”
“我求求你了,你别毁了我……”
他开始语无伦次。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正站在单位的某个角落。
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周围是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和压抑的议论声。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光明前程,他的铁饭碗。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嘲讽的泡沫。
一戳,就破。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的恐惧。
听着他的绝望。
这种感觉,很奇妙。
五年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我的沉默,让他更加恐慌。
“姐!许静姐!你在听吗?”
“你说话啊!”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
我轻轻地笑了。
笑声透过听筒,传到他的耳朵里,一定很刺耳。
“王天宇,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有意思。”
“五年前,你爸开着那辆破五菱,撞烂我新提的玛莎拉蒂时,他想过要放过我吗?”
“法院判决下来,你们一家人当老赖,一分钱不给的时候,你们想过要放过我吗?”
“你妈,刘玉兰,在小区里到处造谣,说我被包养,说我心肠歹毒的时候,她想过要放过我吗?”
“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你们全家都在庆祝你们的胜利,庆祝你们如何把一个邻居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时候,你们谁想过,要放过我?”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只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说道。
“那……那是我爸妈做的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是无辜的!”
“我这五年一直在上学,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经典的说辞。
跟我没关系。
我是无辜的。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没关系?”
“王天宇,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真的没关系吗?”
“你爸妈赖掉的那四十二万,有没有变成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
“你们家这五年,能心安理得地大吃大喝,逢年过节出去旅游,是不是因为省下了这笔本该赔给我的钱?”
“你享受了这笔赖账带来的所有好处,现在出事了,你说你无辜?”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今天能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红花,风风光光地走进市直单位,你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痛苦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无辜?”
我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了他虚伪的面具。
露出了里面自私又懦弱的内核。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呜咽。
“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逼死你们?”
我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轻轻抿了一口。
甜腻的奶油泡沫,沾在我的唇上。
“王天宇,你搞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逼死谁。”
“从头到尾,我只是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