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看到大棺材没在院里，我还以为被搬回了厢房。谁曾想竟然是消失了。

“棺材不见了。”

我提醒楼渊。

楼渊神色不变， 抱着我往屋里走。

“渡厄阁开张，它就会消失。”

我有些没明白这两者的关系，难道大棺材就是渡厄阁？

我祭拜了十八年，其实是在供奉渡厄阁？

可清晏是从大棺材里出来的，我亲眼所见，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走进屋里，楼渊把我放下。

村长都没站起来，直接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到了地上。

“秀秀，先前回来的仙家爷爷一言不发，扔下这条小蛇就消失了。他脸色很难看，是遇到麻烦了吗？是不是事情没有解决，咱村还得继续死人？”

老头满脸担忧，又淋了雨，看上去憔悴极了，给人一种再受刺激，他能嘎巴一下死这儿的感觉。

我体谅村长的不容易，伸手扶他，一脸严肃，“村长爷爷，您说对了，事情没有解决，且十分严重。”

此话一出，楼渊和小白蛇都转头看向我。

我继续说，“咱村所有人都必须配合我，否则龙王爷发怒，咱村还会继续死人。”

村长哆嗦的更厉害了，脸色灰败，仅靠一口气吊着，“秀秀，你要俺们干啥，你直说，俺们一定配合你。”

我把村长扶到凳子上，“村长爷爷，我需要咱村的族谱，三百年之内的祖宗名字，都得给我找出来。”

村长连连点头，“这个好说，咱村有祠堂，族谱供奉在祠堂里，别说三百年，五百年前的祖宗名字，俺也能给你找着。秀儿，还有其他要求不？”

“给那些被献祭的女孩子们立碑供奉，”我道，“每年清明，家家户户都要去祭拜。”

这是村子给她们的一点弥补。

村长点头说记下了。

雨停了，村长急忙离开，去开祠堂拿族谱了。

我走到白宗宝跟前，伸出手，“把小蛇给我。”

白宗宝跟个生怕玩具被抢的小孩似的，赶忙把双手背到身后，“不给，他是我的小蛇。”

“白秀秀，你是姐姐……”

我妈本能的要偏向白宗宝，可一转念，白宗宝拿的是条蛇，而且还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声音猛地停住，我妈苍白着脸，挤出一抹笑，“宗宝，把这条蛇给姐姐，妈妈带你去超市，给你买新玩具。”

白宗宝头摇的像拨浪鼓，“他是我的蛇，我们约定好的，你们坏人，你们不许抢！”

什么约定好的。

白宗宝是个傻子，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伸手把小白蛇抢了过来。

白宗宝被我推得一屁股坐地上，耍赖的不停蹬腿，哭了起来。

我妈心疼，赶忙抱住我弟，抬头瞪我。

我抱着楼渊的胳膊，居高临下的看她。

她张着嘴，骂我的话终究是没敢说出来。

楼渊抱着我从天上飞下来，她是亲眼看见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她仗着生育之恩，就敢随意打骂的了。

我心里不舒服，但这点难受也能接受，就当我亲情缘浅薄。

我托着柳静心走出屋子。

低声问他，“那些被蛇咬死的村民尸体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柳静心闭着眼，有气无力的回答，“是。他们被我藏在后山山洞里。”

我爷也不见了，所以我爷也死了。

我深吸口气，忍下泪意，继续问，“你能操控这些尸体自己走回来吗？”

柳静心睁开眼，疑惑的看我，但还是回答，“可以。但掌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尸体自己走回来，你不怕吓死人吗？”

“就是让他们害怕。你虽然修行千年，但你不懂人心。一件事一旦让他们觉得容易，他们就会敷衍你，只有时刻让他们处在恐惧之中，让他们神经紧绷着，他们才不敢对你撒谎。”

族谱上的记载一定正确吗？

我不这样认为。

长生不老，活了两百多年的人，他们有能力隐藏自己，那他们就有能力修改族谱上对他们的记载。

所以靠族谱找人不靠谱，最靠谱的方法是让他们的后人主动说出他们在哪儿。

如果不给他们点压力，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出卖自己的祖宗。

我抚摸着小白蛇冰冷光滑的身体，小白蛇似是被我摸舒服了，眯起眼，在我掌心轻轻扭动身体。

感觉像是养了条宠物蛇，我伸出手指抚摸他的下颚。

正玩着，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掐住小白蛇的头，随手一甩，就把柳静心扔了出去。

我眼睁睁看着柳静心一边惨叫一边呈抛物线摔进泥坑里。

紧接着，我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伸进衣服里，摸到一块块紧实的腹肌。

我纳闷的抬眼看他。

楼渊紧贴着我，黑眸垂下，“摸我。”

我：……

他没事吧？

我想把手抽出来，楼渊却握紧了。

他嗓音低沉，“还是我现出本体，你才愿意摸？”

见他认真，我也认真起来，“楼渊，我现在没心情做这种事。”

死了那么多人，我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渡厄阁的掌柜，我一肚子的疑惑，迫不及待的想要捋清楚一点。

“白秀秀，我是你选的。”楼渊眸色幽深的看着我。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憋闷得生疼。

“所以我没资格拒绝你是吗？”

是我错了，我不该指望一只妖能体会人类的情感。

我忍住汹涌上涨的泪意，转过头不再看他，“不用现出本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拉着楼渊进了我的房间。

……

事后，我腰疼，手也疼。

楼渊就跟故意折腾我似的，直到我喊得嗓子嘶哑，再也承受不住，他才终于肯放过我。

欲念过了，只剩下疲惫。

我连根手指都不想动，筋疲力尽的躺着。

楼渊抱着我，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我的后背。

男人在这种时候是最好说话的，男妖也不例外。

我抬头看他，“楼渊，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夙愿实现之前，渡厄阁会保客人不死，那客人一直不实现夙愿，渡厄阁岂不是帮他们得到了永生？”

这不合理啊。

妖魔不用辛苦修炼，只要跟渡厄阁做交易，就能卡BUG得永生。

“渡厄阁不是什么人都接待，只有身负气运的大妖才能敲开渡厄阁的大门。这种大妖不用渡厄阁，他们也已获得漫长的寿命。且渡厄阁的夙愿是有时限的。”

楼渊解释，“到期前一个月，账本上会浮现出客人信息，客人手中的收据也会引导他们来渡厄阁。

过期不来，视为客人放弃，气运照收。但若客人来了，你无法帮他们实现夙愿，就要按照当初约定，渡厄阁对客人进行赔付。”

我的心不由得往下坠。

还要赔付！

那满满一账本的夙愿，我岂不是必须想办法全部帮他们完成。

我伸手把账本拿过来。

翻开一看，前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竟都消失了，就连我新写的蛟龙夙愿都没了。

只在第一页有两条记录。

第一条：石妖孙岩，交易天地灵气一斗，许愿见一次花开。

我皱起眉。

虽说万物有灵，但石头是死物，修出灵智，甚至成妖，这比动物修炼艰难成千上万倍。

往东北一走，十里八乡定有出马弟子，动物仙家喻户晓。可石头成精，自古除了那只猴，谁还能说出其他的。

这是一块天选的石头，而且他已经修成妖了。

有手有脚的，想看花开自己去不就行了，用得着来渡厄阁许愿吗？

这个愿望里肯定藏着猫腻，但我猜不到。我也懒得费脑子，低头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