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帕上被染上点点红梅。
春分急忙安慰我说:“王妃您别担心,您和王爷到底也是夫妻一场,您向他求求情,让他网开一面,放老爷和少爷们一条生路,我们先回去喝药,您身体不好,得赶紧回去喝药。”
春分絮絮叨叨的。
我一路无言,回到了清风院,却发现下人们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你们在干什么?这些都是王妃的东西!”春桃着急地拦住她们,“啊,那是我们王妃的药,不许倒!不许倒!”
然而春分一个人的力气实在太小,那些下人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陆林深身穿秀金蟒紫云袍从房内出来。
春桃哭着求他:“王爷,王爷,求求您开开恩吧。郎中说王妃得了不治之症,时日无多了,唯有这些药能撑她些时日,这是最后一副了,求求您,求求您别让她们动……”
陆林深眼神嫌恶地从那已经凉透了的药碗上面扫过,冷嗤一声:“宋婉,你也学她那样求求本王?”
我心头一抽。
退后半步,迎着陆林深冷漠眼神跪了下去,双手并拢在额头上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爷,我求你……”
“啪——”
我话还说完,陆林深就抬手示意她们砸了我的药罐,和药炉。
浓黑色的药汁染黑了青石板。
陆林深抬脚用脚尖勾起我的下颌抬起,笑得十分恶劣:“宋婉,你这个谎话连篇的骗子,别以为用苦肉计本王就会上你的当。”
4、
我的胸腔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向里面灌,疼痛难当。
我闭了闭眼,声音微弱地说:“王爷,我求你,网开一面,放过我父兄,宋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是吗?任何代价?”陆林深淬着冷意的声音幽幽从我头顶上方传来,“包括给梦嫣为奴为婢?”
我一怔。
眼泪倏然蓄满了眼眶。
陆林深的身后,春分不停地对我摇头,用口型比划着“王妃不要”。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陆林深勾唇笑着,蓦然收回脚,“为了你的好父兄,你便是这般求人的?”
我心下一沉。
无助地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回道:“回王爷,是的,宋婉愿意。”
满堂哑然。
“啧。”陆林深却是一怔,旋即又嗤笑开来,“你可真是自甘下贱啊宋婉。”
陆林深这人可真狠啊。
分明是他故意碾碎我的尊严,到头来却又说我自甘下贱。
字字句句,专往人心里最痛处捅去。
陆林深将我的清风院给了陶梦嫣,为了方便我伺候她,他让我住进了院内的偏房。
因为陶梦嫣闻不惯药味,他便让人直接烧了我的药,并再三勒令不许我再在院内熬药。
因为无药可喝,我的病情在一点点加重。
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我便活不过来年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