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娘家,我跟我妈说了这件事。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
“五百万啊!说没就没了?她婆婆怎么好意思?”
我爸在旁边抽烟,一言不发。
抽完一根,他开口了:
“当初就不该把钱给她。”
我苦笑:“当初陈东说是他妈,不会坑他。”
“不会坑他?”我爸冷笑,“坑得你们房贷都还不起。五百万啊,够你们买三套房了。现在倒好,一毛不剩。”
我妈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了。”我说,“我要去查,看看这钱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查?”
“银行流水。”我说,“当初转账是从陈东的卡转到婆婆的卡上的。只要查婆婆的账户流水,钱去哪儿了一目了然。”
我爸摇头:“你婆婆能让你查?”
“她不让我查,我就去银行打。”我说,“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可以调取。”
我妈有点慌:“这……这不就撕破脸了吗?”
“撕破脸?”
我看着我妈,忽然很想笑。
“妈,人家吃了我们五百万。五百万啊。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回来。撕不撕脸,人家早就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我妈不说话了。
我爸抽完第二根烟,捻灭烟头。
“闺女,你想好了?”
我点头。
“这一步迈出去,你和陈东那边,可能也就完了。”
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爸,如果陈东跟我站在一起,我可以不撕破脸。如果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让我忍,让我等,让我别计较……”
我没说完。
但我爸懂了。
他点点头。
“行,你自己拿主意。需要钱了,爸这儿还有点存款。”
我鼻子一酸。
我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存款也就二十多万。
这二十多万,本来是给我弟弟以后买房用的。
现在却要来填我这个窟窿。
“不用,爸。”我说,“那是弟弟的钱。我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妈擦了擦眼角:“你这孩子,怎么就摊上这种婆家……”
我没接话。
摊上了,又能怎样?
自认倒霉,还是奋起反击?
我不是那种认命的人。
从来不是。
第二天,我请了假。
没去上班,去了银行。
我想查一下,三年前那笔523万,到底流向了哪里。
但银行告诉我,我没有权限查婆婆的账户。
“除非你有对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或者通过法律途径。”柜员说。
我想了想,给陈东打电话。
“你能不能拿到***身份证和银行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想干嘛?”
“查账。”我说,“我想知道,我们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这……”陈东吞吞吐吐,“我妈不会同意的……”
“那就别让她知道。”我说,“你趁她不注意,拿一下。查完就还回去。”
“不行。”陈东说,“这样太……太不好了。”
“不好?”我笑了,“你妈把我们五百万拿去给老二花,这好?”
“那也是我妈……”
“陈东。”我打断他,“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站哪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我……我夹在中间……”
我挂了电话。
夹在中间。
这是陈东这三年说得最多的话。
他永远夹在中间。
他永远不想得罪任何人。
他永远希望我忍一忍,等一等,算了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忍让,我都在往后退。
退到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他不帮我,那我就自己来。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人。
我的大学同学,张莉。
她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莉莉,忙吗?我想咨询点事。”
三秒钟后,她回了语音。
“不忙,说吧。怎么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等等,我给你发个电话号码。是我们所里专门做婚姻家事的律师,姓周。你找她聊聊,她比我专业。”
我说了声谢谢。
十分钟后,我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打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想问一下,我公婆拿走了我们的拆迁款,现在说花完了,我能不能***?”
周律师让我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然后她问了几个问题:
“拆迁款是打到谁的账户上的?”
“我老公的。”
“转给你婆婆的时候,有没有借据或者协议?”
“没有。”
“你婆婆有没有说过这钱是借的,或者是保管?”
“说的是保管。但没有书面的东西。”
“有没有证人?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就我和我老公。”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实话跟你说,这种情况比较麻烦。”
我心里一沉。
“如果有借据,可以按民间借贷***。但你说的‘保管’,没有书面证据,对方否认的话,很难认定。”
“那就没办法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周律师说,“你可以尝试收集一些间接证据。比如,你婆婆有没有在微信、电话里承认过这笔钱是你们的?有没有说过‘帮你们存着"’以后还给你们‘之类的话?”
我想了想。
“有。她当初说是帮我们保管,我老公应该有微信记录。”
“那就好。”周律师说,“让你老公把微信记录截图保存下来。如果能证明这笔钱的性质是保管而不是赠与,你们就有权要回来。”
“但我老公……他可能不太配合。”
周律师顿了顿。
“那你得先跟你老公谈谈。这种事,如果夫妻不齐心,很难办。”
我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陈东到底站不站在我这边。
挂了电话,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好,街上很热闹。
但我心里冷得很。
五百万。
是我们的五百万。
现在一分不剩。
婆婆的态度,就像是我们欠了她的。
陈东的态度,就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笔账,我一定会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