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温水,小心地喂到苏雨嘴边。
看着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绷带,眉头紧锁,满是心疼。“还疼吗?医生说了,伤口深,要好好养,别乱动。”
苏雨泪眼婆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声音哽咽:“周烬哥哥,我好怕,那只狗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沈棠姐姐她,她怎么那么狠心。”
周烬动作顿了一下,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间病房里,沈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苍白如纸的脸,那遍布交错的鞭痕和狰狞的咬伤,还有她最后看着他,说出的“我恨你”。
心口莫名地抽紧了一下,一种烦躁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他定了定神,看着苏雨,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苏雨,你跟我说实话。在仓库里,你真的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苏雨眼睛几不可察地一缩,随即泪水涌得更凶,她猛地摇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周烬哥哥,你不信我吗?我怎么敢!是沈棠姐姐!她嫉妒我能说话,嫉妒你对我好!她故意刺激我,激怒我,然后趁我不注意把我推向那只狗!她是想害死我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牵动了伤口,又痛呼一声。
周烬连忙扶住她,看着她疼得煞白的小脸和汹涌的泪水,心底那点疑虑又被冲散了。
是啊,沈棠因为不能说话,一直都很自卑,很敏感。
这几年,他为了不刺激她,身边连个话多的女秘书都不敢用,所有场合都尽量让她感到安全。
她那么爱他,依赖他,看到活泼鲜亮的苏雨,看到自己对苏雨的纵容,心里难免会失衡,会做出极端的事。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为了照顾沈棠的情绪,他活得像个清***,任何可能引起她不安的“噪音”都被他隔绝在外。
日子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他不是不爱沈棠,那份救命之恩和多年相守的感情早已刻入骨髓,她是他的责任,是他这辈子都不能也不会丢下的人。
他只是偶尔也会觉得窒息,也会渴望一点新鲜的空气,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所以当沈棠出国治疗,当苏雨这个像小太阳一样鲜活总有说不完的有趣话题的女孩出现时,他不自觉地被吸引。
他以为,沈棠回来后,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他守着沈棠,偶尔让苏雨带来点鲜活气,沈棠那么爱他,应该能理解,能接受。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看着怀中哭泣的苏雨,又想起重伤昏迷的沈棠,周烬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
“好了,别哭了,我相信你。”他最终低声安抚苏雨,替她擦去眼泪,“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等苏雨情绪平复些,沉沉睡去,周烬才轻轻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他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沈棠那双死寂的眼睛和那句“我恨你”再次浮现。
烦躁地掐灭烟头,他下了决心。
等沈棠过几天,伤好一点,情绪稳定一点,他得好好跟她谈谈。
他会补偿她,用更多的时间陪她,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继续治疗嗓子,他会慢慢疏远苏雨,回到以前的生活轨道。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欠了一条命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沉重似乎减轻了一些,转身回到苏雨的病房。
手机那头发来的短信恰好被他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