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夜幕,紧接着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天地都震碎。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疾驰在盘山公路上的黑色迈巴赫,雨刮器即便开到最大档,也难以刮尽眼前模糊的视线。
沈璃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精致的妆容未乱分毫,红唇烈焰,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与冷艳。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车载蓝牙里传来继母王云尖锐刻薄的声音,在此刻逼仄的车厢内显得尤为刺耳。
“沈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爸眼看就不行了,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除非你在一周内完婚,否则沈家的股份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李少爷有什么不好?人家可是李家的独苗,虽然爱玩了点,但配你这个死了妈的丧门星绰绰有余!”
“李少爷?”沈璃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如碎玉,“你是说那个因为聚众淫乱刚被保释出来的李宗?王姨,这种极品货色,你怎么不留给你亲生女儿沈娇娇?”
“你——”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沈娇娇还小!总之今晚你要是不回来签字,明天我就让人停了你外婆的医药费!”
嘟。
沈璃面无表情地切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外婆是她的软肋,也是王云那个毒妇唯一能拿捏她的筹码。父亲病危昏迷,王云母女把持了家业,妄图通过联姻将她彻底踢出局,好吞并外公留给她的遗产。
想拿捏她?做梦。
沈璃踩下油门,迈巴赫像一头愤怒的黑豹,冲破雨幕,朝着半山腰那座荒废已久的建筑驶去。
那是南山疗养院。
名义上是豪门世家休养生息的圣地,实则是各大家族流放弃子、任其自生自灭的“高级监狱”。
这里住着一个人,顾家那位传闻中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病秧子——顾辞。
根据私家侦探的资料,顾辞是顾家前任掌权人的私生子,从小体弱多病,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在顾家备受欺凌,半年前更是被顾家现任家主以“静养”为名,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个身世凄惨、无权无势、且命不久矣的男人。
这是沈璃千挑万选出来的“完美丈夫”。
只要和他领了证,就能堵住王云的嘴,拿到继承权。等她彻底掌控了沈家,再给顾辞一笔丰厚的赡养费,或者……送他风光大葬。无论哪种结果,对这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来说,都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