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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醉心工作才忘了她生日,是在给阿禾的蜈蚣庆生。
原来不是精心为她挑选生日礼物,是蜈蚣嫌弃才转手送她。
还记得年少时,段榆景在外地参加竞赛,碰上她生日。
他连夜横跨七百公里,风尘仆仆在零点前赶回来,只为能准时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而如今,敷衍了事。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沉寂的心,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
段榆景张了张嘴。
想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恰在这时,护士进来给温漱玉挂水。
或许是新上班,试了好多次,扎到她手背青紫都没扎进去。
段榆景忍无可忍。
“行了!我老婆手都紫了,你没看见吗?这里不需要你了,出去!换个人来。”
言毕,他小心翼翼捧起温漱玉的手。
看着上面红肿的针眼,心疼快从眸中溢出来。
和刚才冲护士发火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天这么坚强?
以前不是怕疼,一扎针就往我怀里钻?”
他打趣着,想缓和些气氛,温漱玉却没走他递的台阶。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段榆景脸色一僵,搂紧她。
“你是在埋怨阿禾,还是因为生日礼物的事?两者我都能对你解释的。”
“阿禾只是试药后太痛,无差别攻击误伤到你,我说过她了,她也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她从小被她妈妈折磨,缺爱,现在又为了报恩,不顾童年阴影为我试药,你别和她计较了。”
温漱玉掀起眼皮。
“别计较?如果我因她死了,你也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吗?”
段榆景捂住她的嘴。
“别说傻话!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我说过,就算你真踏进阎罗殿,我也会追到地府把你抢回来!
就像这次,你不是安然无恙吗?”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温漱玉苦涩一笑。
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如同她晦涩难安的心。
段榆景是享誉全球的中医宗师,怎么会分辨不出蛊和痋?
不过是满心扑在阿禾身上,疏忽了些而已。
蛊与痋,虽一字之差,解法大相径庭。
蛊的解药,于痋,却是剧毒。
段榆景不知道,他喂她喝下的解药,不仅于解毒无益,反而会加速她死亡的进程。
“榆景哥,你不是说今天陪小乖乖去挑一份新礼物吗?走嘛走嘛!”
阿禾言笑晏晏,推着段榆景的后背往外走。
他一步三回头。
想解释。
温漱玉却已转身,背对着他。
语气很淡。
“你去陪阿禾吧,我睡会儿。”
段榆景和阿禾离开后,温漱玉沉沉睡去。
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和段榆景是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爱情。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在学生时代就是人人艳羡的模范情侣。
毕业闪婚,段榆景更是把她宠成童话里的公主。
她半夜想吃糖炒栗子,他开车跑遍半个城市;她痛经时,他整夜不睡给她揉肚子;就连她洗头发,他都非要亲自来,说怕她累着。
一切,从苗寨带回阿禾后,就逐渐变味。
段榆景整日整日和阿禾待在一起。
同吃同住,形影相随。
说是一道钻研蛊术毒理,背地里,情愫暗生,疯长。
段榆景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两人仅有的相处时间里,他总被阿禾一个电话匆匆叫走。
温漱玉试图和从前一样撒娇抱怨,段榆景却疲惫地揉着眉心。
“漱玉,你懂点事。
阿禾掌握的蛊术对我的研究至关重要,又能为我试药。
你不能在药理研究上给我助力,还动不动泼我冷水就算了,不打扰,能做到吧?
你知道的,我事业心重,一向是工作为先。”
轻飘飘一句,堵死了她全部的话。
她再不依不饶,便是无理取闹,便是不分场合争风吃醋的妒妇。
段榆景沦陷了啊。
他中的,不是苗疆的蛊,而是名为阿禾的毒。
无色无味。
却蚀骨,焚心。
磨灭了过往二十来年的爱,散作云烟。
六天后,亲眼见她毒发身死,段榆景会有一丝一毫悔恨吗?
昏沉间,温漱玉忽然被剧烈晃醒。
她皱眉。
一睁眼,就迎上段榆景赤红的眼眸。
“跟我走!漱玉,现在就去苗寨!阿禾被她妈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