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逸扬自动屏蔽身后发疯叫嚣的叶欢,三两步蹦下台阶,又一跃跳进车里。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林逸扬一脚油门,仅几秒,车子已飞驰在马路上。
立冬,深夜的风冰冷刺骨,乔伊别过头愣愣地看着一瞬而过的风景。
突然,林逸扬嗷了一嗓子,把乔伊吓一跳。
乔伊转过头看了眼他,淡淡道:“请把墨镜摘掉。”
林逸扬乖巧的摘掉墨镜扔到后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生活。”
“那我带你吃口夜宵?”
“不,带我去郊西陵园。”
有些散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乔伊索性散开头发,任其被风吹得更散。
可……,太冷了。
“把顶关住。”
林逸扬早都冻得跟孙子似的了,得了指令,立刻合上顶,打开暖风。
到了陵园大门口,林逸扬不放心地拽住她手腕。
“大晚上的,非得来这儿干嘛,去我家呗,我现在搬出来自己住了。”
乔伊看着他似笑非笑:“把我妈遗像放你家,我今晚就住过去。”
林逸扬默默松开手放她走。
深夜的风阴森森又冷飕飕,乔伊裹紧外衣大步进去。
母亲是在两年前的春节前夕去世的,很突然,很猝不及防,乔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当初跟贺瞻远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他帮衬着乔伊处理了母亲的身后事。
那时候的乔伊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但夜深人静时,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那年除夕夜,外面烟花璀璨,乔伊泪流满面。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
乔伊马上就要二十九岁了。
贺瞻远曾说过想要在三十岁前结婚,乔伊也明确说过不会结婚。
所以,两人的感情其实快走到了尽头。
只是没想到,会提前以这样极其不体面的方式分手。
乔伊对着母亲的陵墓说了许多,说到天边的云肚白渐晕染,墨黑的夜也慢慢被稀释时,才释怀的站起身。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贺瞻远打了十几个电话,还发了很多条大篇幅的信息。
走出陵园,乔伊准备打车,看到不远处林逸扬的车停在昨晚的位置。
他没走。
秋天清晨的风比夜里的风凉爽的多,乔伊的步伐也轻盈了许多。
不过是男人劈腿而已,换一个就是。
乔伊上了车拍拍林逸扬肩膀,他这才醒来,睡眼惺忪地说:“我说,你真在陵园待了一晚上。”
乔伊开口:“给你的律师打电话,这事我不再追究,前提是叶欢把尾款结了。”
“什么!”林逸扬不明白了,“那女的动手打你,就这么算了?”
“你也看到了,她伤的更重。”
这次打架能占了上风,跟乔伊整齐的指甲有很大关系。
不长,却有攻击性。
叶欢拽着她头发的时候,乔伊毫不留情地反手朝她的脸抓去。
疼得叶欢嗷嗷叫,也朝乔伊的脸抓。
她的穿戴甲看起来长,却无用,乔伊不过是用胳膊挡了下,就断了好几个。
车子开到市区堵车,等到了公司楼下已经八点多。
乔伊没有明确的职位,算是组长,手下管着九个人,跟大家一样都在大厅办公。
不过乔伊的工位靠着落地窗,单独隔开,活动区域很大,约有十二三平米,私密性很好。
窗檐很低,凸出来的窗台上,有一半都摆满了云起喜欢的多肉。
冲了杯公司的速溶咖啡,刚坐下,贺瞻远的消息便一条接一条的发来。
乔伊瞟了眼,内容是感谢乔伊能松口不追究,也解释了他和叶欢的事。
对方还在正在输入中,乔伊没有耐心看他讲故事,回了一句:今晚我下班回家前,你和你妹从我家搬走。
当初跟贺瞻远确定关系后不到一个月,他便搬到乔伊家,说是大家住在一起好有个照应。
事实上,云起对贺瞻远虽不抗拒,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那句话发出后,贺瞻远便没再回消息。
乔伊以为他会马不停蹄地找房子搬家,没想到中午时,贺悦约乔伊在隔壁楼一层的咖啡厅见面。
刚一坐下,贺悦便着急地开口:“我哥也是没办法,都是叶欢家逼的,我哥就是逢场作戏。”
从贺瞻远搬到乔伊家后,贺悦便几乎每周放假都会来住两天,一年前毕业后更是直接搬了进来。
乔伊家一百九十多平,三个卧室完全住得下贺悦,而且她经常跟云起在一起玩积木和游戏,便默认让她住下了。
服务员走过来,将咖啡放置在两人面前。
贺悦继续说:“其实我哥跟叶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是我妈非让我哥去相亲他才不得不去的,谁知道她看上我哥了,整天缠着我哥,一来二去的,我哥就有点拎不清了。”
“不过经过昨晚那么一闹腾,我哥算是看清了叶欢的嘴脸,会跟她断干净的。”
“我哥就是一时糊涂,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贺悦一股脑的说了很多,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乔伊。
见乔伊不说话,贺悦表决心,“你放心伊伊姐,我肯定是站你这边!”
乔伊右腿搭在左腿上,做得笔直端正,一只手半握拳放在桌面上,关节处触碰到咖啡碟。
贺悦不说话,空气便异常安静。
见她是这种反应,贺悦心里忐忑打鼓,挤出笑,“姐,你就别生气了呗。”
窗边的光透进来,刚好打在桌面正中间,成千上万的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将两人隔开来。
乔伊唇角微微扬起,笑声是从鼻腔里斥出来的。
慵懒中夹杂着冷意。
“所以,你来是给你哥当说客的?”
这个问题,无论贺悦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一时间,笑容僵在脸上。
乔伊手指握住咖啡杯边缘,犀利的眼神让贺悦无处躲闪。
“贺悦,我不是因为生气才跟你哥分手,而是因为他所做的事情我不能容忍。”
“至于你哥跟叶欢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跟我都没太大的关系。”
“我对你哥已经下了逐客令,你有时间来我这里当说客,不如回去帮着收拾东西搬家。”
几句话说的,让贺悦的脸红一阵又白一阵。
“咖啡不错。”乔伊抿了口,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贺悦下巴微微颤抖,强烈的自尊和倔强让她愤怒,“乔伊,好歹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你确定要这么咄咄逼人?”
乔伊看着贺悦的表情,听着她说的这句话,脑海里想起前一晚在警局贺瞻远说这话的样子。
“当初你妈过世,大过年的我连老家都没回,帮衬着办了后事,现在你要翻脸不认人?”
虽然内容大不相同,可此刻在乔伊眼里,他们说的大差不差。
看到乔伊停下脚步,贺悦带着愤怒继续说:“就一天时间,你让我哥去哪儿找房子?让我们搬哪儿?你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贺悦本以为乔伊会反击几句,没想到乔伊连头也没回的直接离开了。
气的贺悦将桌上的咖啡杯一把推倒,液体洒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