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江时晏的声音像被骤然掐住喉咙。
嘶哑、发抖,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质问。
我没说话。
手指捏着冰凉的手机边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七年了,他居然不知道?
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仿佛被蒙蔽、被伤害的语气来问我?
“岁岁……谁、谁没了?他们说什么胡话……爸呢?爸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让你这么说……”
他语无伦次。
而我只是平静的陈述:“江时晏,父亲江从谦,七年前,农历正月二十三,上午十一点十七分,在市立第一医院急诊抢救室去世。”
“病因,高血压引发急性脑溢血,并发多器官衰竭。”
“死亡证明,是我去办的。火化证明,是我签的字。墓地,是我选的,碑,是我立的。”
我一口气说完。
片刻后,我听见他那边传来类似窒息般的抽气声,还有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呜咽。
“现在,你知道了。”
我说:“这就是你当年婚礼进行时,挂掉我那通电话的结果。”
“不可能……”
他喃喃,声音破碎的说道:“当年,他们只说爸病了,住院了,后来就说出院静养,不让我打扰……沈眠说……岳父也说……”
沈眠。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口。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我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或者,你谁都不信,你只信你自己愿意相信的。”
“江时晏,七年了,你但凡有心,打一个电话回老房子问问邻居,去社区查一查户籍注销记录,甚至……去南山公墓看一看,你都不会直到今天,才来质问我‘为什么’。”
“我……”
他哑口无言。
“还有事吗?”
我问。
“我要陪我儿子了。”
“等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濒死般的急切。
“岁岁,你在哪儿?我要见你!现在!我要知道……知道所有事!”
“没必要。”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知道又如何?能让时间倒流,还是能让爸爸活过来?”
“江时晏,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的出现,只会打扰我现在的生活。别再打电话来了。”
我挂断,拉黑这个号码,动作一气呵成。
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难过,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郁气,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带来的生理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