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晏尘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声音,不想再看到他的任何信息。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舔舐我的伤口。
我在路边的一家长椅上坐下,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原来,我所以为的幸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顾晏尘,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把我捧上云端,又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亲手将我推入地狱。
他甚至,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我说。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清隽温润的脸。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谢谢。”
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擦擦吧,女孩子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我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句谢。
“不客气,”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叫沈牧,是一名心理医生。”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解释道:“职业病,看到情绪不稳定的人,总想多关心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沈牧温声道,“每个人都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愿意和我说说吗?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那看似完美的丈夫,其实一直把我当成我死去姐姐的替身?
说我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太荒唐了,说出去谁会信?
见我久久不语,沈牧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我坐着。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有些冷。
沈牧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晚上凉,别感冒了。”
我裹紧了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很好闻。
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让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感到了一丝慰藉。
“谢谢你。”我又说了一遍。
“不用客气,”他侧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你现在无家可归吗?”
我苦笑一声:“差不多吧。”
那个种满了海棠花的庄园,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沈牧沉吟了片刻,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个朋友在附近开了家酒店,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我有些犹豫。
我和他素不相识,这样麻烦他,总觉得不太好。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沈牧仿佛看穿了我的顾虑,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我,“你可以看看。”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落脚。
沈牧帮我安排好了酒店房间,临走前,他把他的名片留给了我。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他说。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和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沈医生,今天……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笑了笑,“早点休息吧。”
送走沈牧,我一个人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晏尘,苏晴,海棠花……
这些人和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
我拿出沈牧给我的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心理医生”四个字。
也许,我真的需要找个人聊聊了。
否则,我怕我会疯掉。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毕,换上酒店准备的干净衣服,拨通了沈牧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他温和的声音:“苏**,早上好。休息得还好吗?”
“早上好,沈医生。我休息得很好,谢谢你。”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预约您的心理咨询,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沈牧似乎并不意外,他很快就答应了。
“当然可以。我的诊所就在附近,你随时可以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苏晚,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为那个男人流一滴眼泪。
你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