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
穿成了霸道总裁文里,那个活在男主记忆中,已经死了八百年的白月光。
系统告诉我,我的意外复活是个致命的BUG。
为了维护世界稳定,我必须严格按照白月光人设,完成一系列悲情任务。
比如,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流下一滴思念的泪。
或者,穿着白裙子在月下弹奏那首我们都爱过的钢琴曲。
我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和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在雨中漫步,感受刺骨的孤独,时长一小时】。
我默默拉上窗帘,反手点了一份豪华全家桶。
然后,我听见了系统电流滋啦的,快要被我气到短路的声音。
我叫林瑜,一个本该躺在墓地里,安安静静做个照片的女人。
现在,我正躺在两百平米的大平层里,思考今晚是吃小龙虾还是烧烤。
这套房子是男主顾言的。
按照原书情节,他把我这个“死而复生”但“失忆”的白月光圈养在这里,企图用金钱和回忆唤醒我。
他以为我是失忆了。
其实我只是换了个有趣的灵魂。
一个只想混吃等死,对参与他们之间那点虐恋情深毫无兴趣的灵魂。
“叮咚。”
我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日常任务发布:作为一抹清冷忧郁的白月光,宿主需在晚间七点,于落地窗前,身着素白长裙,弹奏钢琴曲《梦中的婚礼》,以触发男主的回忆杀,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10点。】
我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台崭新的施坦威钢琴。
又看了一眼面板下方的积分商城。
【康帅傅红烧牛肉面:10积分。】
【酸辣粉豪华版(含鹌鹑蛋):15积分。】
【螺蛳粉加臭加辣版:20积分。】
好家伙,我拼死拼活地cosplay悲情女主,就为了换一碗泡面?
这系统未免也太抠门了。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面板,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荧光绿的运动服。
白色长裙?
不存在的,洗起来太麻烦了。
我坐到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我那点早就还给体育老师的音乐知识。
然后,我用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下了琴键。
“哆——”
一个单音节,响彻整个空旷的客厅。
我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开始我的即兴创作。
于是,一首节奏诡异,调子跑到西伯利亚的《两只老虎》在豪宅里回荡开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我一边弹,一边自己小声哼唱,完全没注意到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玄关处,静静地听着我魔音贯耳的演奏。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周身散发着“我很贵”和“别惹我”的混合气息。
正是本书的男主角,顾言。
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裂开的茫然。
原书中,他应该是在我“忧伤”的琴声中,想起我们曾经的美好,然后走过来,从背后深情地拥抱我。
现在么……
他可能在思考,是不是该请个驱魔大师来看看。
我弹得正起劲,完全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我眼角的余光。
我手一抖,最后一个音符直接劈了叉。
“啪!”
我猛地合上琴盖,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证据。
我僵硬地转过头,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得体的微笑。
“嗨,你回来啦?”
顾言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迹。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瑜,你刚刚弹的……是什么?”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一首我新学的后现代解构主义乐曲,名字叫《猛虎下山》。”
顾言:“……”
他英俊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吗?我怎么听着,有点像《两只老虎》?”
我义正言辞:“艺术的内核是相通的!”
顾言似乎被我的歪理邪说镇住了。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盖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套闪闪发光的荧光绿运动服上。
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理直气壮:“舒服,耐脏,晚上出去跑步还安全,反光。”
顾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那些白色裙子呢?”
“哦,那个啊,”我随口胡扯,“我觉得白色太单调了,象征着一种纯洁的禁锢,我现在的灵魂,是彩色的。”
顾言沉默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CPU快要烧了。
一个本该是清冷如月、忧伤似水的女人,现在穿着荧光绿的衣服,弹着跑调的《两只老虎》,还跟你大谈彩色灵魂。
这换谁谁不迷糊?
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又“叮咚”一声。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人设,世界线稳定度下降0.1%!现发布紧急修正任务!】
【任务:立刻用忧伤的眼神看着顾言,对他说:“阿言,我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看着面板上的任务提示,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失忆梗。
但是,为了防止系统真的短路,我决定敷衍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酝酿情绪。
我抬起头,用我自认为最忧伤、最迷茫、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顾言。
然后,我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阿言……”
顾言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我继续深情地说道:“我好像……中午吃的那份麻辣烫,有点不消化。”
顾言:“……”
【警告!警告!BUG修复失败!系统即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下一滑。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一块香蕉皮精准地扔在了我脚下。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按照偶像剧定律,此刻顾言应该一个箭步上前,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接住我,然后我们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然而,现实是……
顾言大概是被我今天的连串操作搞懵了,反应慢了半拍。
他伸出手,但没能抓住我的胳膊,而是精准地、一把薅住了我的假发。
是的,为了图省事,我戴的是假发。
于是,在顾言震惊的目光中,我,一个光溜溜的卤蛋,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而他手里,还举着我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趴在地上,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线深深的恶意。
顾言看着手里的假发,又看看地上光头的我,他那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我趴在地上,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是来自情节,而是来自我的头顶,它在二百平的大平层里,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