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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晓雨在线阅读 《母爱无归》免费章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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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无归
母爱无归

1血泪馒头林秀是写字楼里最普通的文员,每月四千工资攥得发皱,

大半都花在女儿晓雨身上。自己常年穿洗得发白的旧衫,午餐只敢啃馒头配咸菜,

却总给晓雨买最新的教辅、鲜切的水果,对她学习抓得极严,

却从不管晓雨和谁交朋友——她总觉得,单亲家庭的孩子,该多些自由。晓雨十七岁那年,

跟着同学去酒吧,撞见了张扬。男生眉眼俊朗,嘴甜得像抹了蜜,三两句就勾得晓雨失了神。

往后张扬总哄着她,怂恿她逃课约会,晓雨瞒着林秀,成绩一落千丈。

直到老师的电话打过来,林秀才惊觉女儿早已走偏,她红着眼逼晓雨断联,可越拦,

晓雨越觉得是母亲不懂爱情,反倒和张扬贴得更紧。暑假里,两人偷尝禁果。没过多久,

晓雨开始茶饭不思、整日发呆,林秀心疼想带她去医院,晓雨却像受了惊,死活不肯,

认定母亲要逼她打掉孩子——在她眼里,那是和张扬爱情的结晶,张扬也整日蛊惑她,

说会娶她好好过日子。林秀见女儿反抗激烈,心头一沉,猜中了真相,苦口婆心劝说,

晓雨却一句也听不进,转头就把母亲的态度告诉了张扬。张扬本就游手好闲,

身边净是些混日子的社会青年,得知林秀阻拦,竟在深夜尾随加完班的林秀,

把人堵在巷口拳打脚踢。林秀浑身是伤地爬回家,晓雨看着她青紫的脸,却只是沉默,

转头就收拾东西要辍学嫁张扬。林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让她走,晓雨没回头,

踩着母亲的眼泪出了门。晓雨以为的幸福没撑过半年,张扬很快出轨,

喝醉了就对她拳打脚踢,腹中孩子也没能保住,她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气息奄奄,

终究还是拨通了林秀的电话,哭着认错求收留。林秀心再硬也抵不过血脉,

掏空积蓄带她治病,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病刚好,张扬又找了来,

几句软话就哄得晓雨忘了伤痛,趁林秀熟睡,留了张字条就跟着他走了,没说一句再见。

林秀看着空荡的屋子,整颗心都凉透了。这些年的思念、操劳,再加上女儿一次次的背叛,

压得她喘不过气。没过多久,她查出乳腺癌,癌细胞早已扩散,医生摇着头说没法治了。

她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晓雨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女儿笑得清甜,可那份暖,

再也照不进她冷透的寒夜。林秀住的病房靠窗,阳光落进来却暖不透骨里的寒,

化疗把她熬得脱了形,头发掉得稀疏,颧骨凸起,手里仍攥着那张磨得发毛的旧照片,

指尖一遍遍蹭过晓雨的笑脸。病友们看她孤苦,偶尔帮着打饭递水,问起家人,

她只扯着嘴角笑,眼底却空得没底——晓雨走后,没打一个电话,没发一条消息,

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疼得睡不着时,就盯着天花板想,是不是自己当初太严,

才把女儿推得那么远?可再想,她不过是怕女儿走弯路,四千块工资要撑两个人的日子,

她省吃俭用,没让女儿受半点冻饿,到底是哪里错了?夜里疼得蜷成一团,

她咬着枕巾不敢出声,怕吵到旁人,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心里最念的还是晓雨,

不知道她此刻吃得饱不饱,有没有再受委屈。而晓雨跟着张扬走后,日子比上次更难熬。

张扬没了娶她的心思,只把她当免费保姆,整日和朋友鬼混,没钱了就抢她的手机卖,

不顺心就抬手打。她身上旧伤叠新伤,才懂母亲当初的劝不是阻拦,是救命,可她没脸回头,

也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的处境。直到那天,张扬又一次把她打得昏过去,

她在模糊中摸出藏着的旧手机,颤抖着拨了母亲的号码,

却只听到冰冷的忙音——林秀的手机早就因无力缴费停机了。林秀的病情越来越重,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弥留之际,嘴里反复念着“晓雨”,

眼神望着窗外,像是在等那个盼了一辈子的身影。最后一口气没咽下时,

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攥得泛白。几天后,晓雨拖着满身伤痕找回来,先去了曾经的家,

门锁换了,邻居见了她,叹着气把林秀住院、病逝的消息告诉她,说林秀到最后,

还在问有没有人见过她女儿。晓雨僵在原地,浑身发冷,疯了似的冲进医院,

可病房早已空了,只有护士递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小时候的衣服、奖状,

还有一沓皱巴巴的缴费单,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林秀病中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晓雨,

妈不怪你,好好活着。”晓雨抱着布包蹲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可再也没人会像从前那样,不管她犯多大错,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她。张扬不知何时也找了来,

站在远处喊她,晓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猩红,却没再像从前那样奔向他,

只是死死攥着那张字条,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了那些滚烫的牵挂,

也浇灭了她这半生荒唐里,最后一点温暖。2重生寒夜意识回笼时,

林秀躺在陌生的病房里,浑身轻得不像自己。陌生的脸、陌生的身体,她跌跌撞撞跑到外面,

凭着残存的记忆寻去墓地,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冷生生立在那里,风刮过,

荒草簌簌响——原来,她是真的死了。前半生攥着四千工资熬日子,拼尽全力护着女儿,

到头来落得癌症晚期、孤苦离世的下场,如今重生,倒像是解脱。

她鬼使神差回了生前住的医院,刚到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哭声。晓雨瘫坐在地上,

抓着护士的手嘶吼,质问为什么母亲病危不通知她,为什么擅自下葬。那张脸满是泪痕,

憔悴得没了人形,可林秀看着,心里没有半分怜爱,只剩一片死寂的空。她一遍遍在心里问,

为什么非要跟着那个混混?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打自己?为什么一次次把真心踩在脚下?

被伤透的心早成了麻木的硬块,再掀不起波澜。林秀拖着新身体回了曾经的家,

她本就是孤儿,身后事无人打理,只能以自己“唯一朋友”的身份,联系生前同事,

简单办了场祭祀。吊唁那天,晓雨疯了似的冲进墓地,死死扒着墓碑,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

一声声喊“妈”,声嘶力竭,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淌。林秀站在远处看着,

听着这曾让她心疼到发抖的哭声,此刻竟毫无触动,只觉陌生。

这副新身体的原主也是单亲妈妈,却比从前的自己好太多,有健在的父母,

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家境宽裕。林秀寻着记忆回了新的娘家,二老见她痊愈归来,

抱着她哭红了眼,掌心的温度暖得烫人,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父母的疼爱。

五岁的儿子颠颠跑过来,小小的胳膊使劲想圈住她,没抱住,又急急忙忙冲进厨房,

举着一个温热的菠萝包递到她面前,奶声奶气说“妈妈吃”。林秀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

想起晓雨被爱情蒙心的模样,眼泪忽然落下,孩子伸手轻轻擦掉她的泪,

软乎乎道“妈妈不哭”。那一刻她忽然懂了,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既然占了这具身体,

她便要好好护着这家人,把从前没得到的温暖,都化作疼爱给他们。往后的日子安稳又温热,

她陪着二老散步,接送儿子上学,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眉眼间渐渐有了笑意。

再听到晓雨的消息,是在菜市场。一阵激烈的撕打声传来,她循声看去,

张扬正攥着一条带鱼,狠狠抽在晓雨脸上,鱼腥味混着哭喊声散在空气里。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虽早发誓让她自生自灭,可看着女儿被如此糟蹋,终究狠不下心。

她隐在人群里,压低嗓门冷声道:“我已经报警了,再打下去,等着坐牢吧。”张扬愣了愣,

骂骂咧咧地走了。晓雨浑身是伤,脸上挂着血痕,满是鱼腥味,林秀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晓雨抬起麻木的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谢谢”,便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嘴里反复念叨:“妈,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对不起……你在天之灵,

救救我吧……”林秀没应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却始终没松口原谅。

再得知晓雨的消息,是在社区的微信公众号上。标题刺眼——“女子遭长期家暴,

精神失常后持刀伤人”。配图里,晓雨被警察带走,眼神涣散,浑身是血。

林秀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一股巨大的悲伤猛地撞进心里,

那是她十月怀胎、拼尽全力养大的骨肉啊。可悲伤过后,是挥之不去的寒意,

那些被殴打、被背叛、被抛弃的日子,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怎么也拔不掉。

她终究是没能原谅。晓雨被判了刑,精神彻底垮了,嘴里终日念着“妈”,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会为她倾尽所有的人。而林秀的日子依旧安稳,只是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一碰就疼。那根刺,是她耗尽半生心血却落得一场空的执念,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伤痛,

更是她余生都跨不过去的遗憾。林秀把日子过得愈发沉稳,晨起熬好温热的杂粮粥,

送五岁的安安去幼儿园,傍晚接孩子回家,辅导完功课便陪二老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灯光暖黄,映得满屋烟火气。安安黏她极紧,走哪儿都要攥着她的衣角,

睡前总把小脑袋埋进她怀里,软乎乎喊“妈妈最亲”,掌心贴在她心口,

竟能熨平那些藏在深处的褶皱。偶尔逛超市,撞见和晓雨年纪相仿的姑娘挽着母亲撒娇,

她会下意识顿步,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可转瞬见安安举着棒棒糖跑过来,便立刻弯唇接过,

指尖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将过往的零碎压回心底。那根刺还在,只是不再尖锐得扎人,

只剩偶尔泛起的钝痛,提醒她曾摔过的跤、熬过的苦。后来有从前的同事辗转传话,

说晓雨在狱里精神时好时坏,清醒时就哭着求见“妈妈”,

疯癫时便蜷缩在角落喊“别打我”。在她母亲的葬礼上看到了林秀(换了壳子),

就觉得与她母亲一样,同事劝她去看看,哪怕只说一句话。林秀正给安安缝掉了的纽扣,

针线顿了顿,线尾打结时用力过猛,指尖泛白,却只轻声道:“路是她选的,后果该自己担。

”她没说的是,不是不想见,

是见了也无济于事——那些被殴打至骨裂的伤、被背叛至心死的痛、熬到癌变的日夜,

哪是一面之缘就能消解的。夜里安安睡熟后,林秀偶尔会站在阳台吹风,月光洒在肩头,

竟会想起晓雨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追着她跑的模样,那时女儿笑起来眼里有光,

黏着她要糖吃的样子,曾是她扛过所有苦的底气。可念头刚起,

张扬挥拳的身影、晓雨冷漠的沉默、自己躺在病床上攥着旧照片的绝望,便会轰然涌来,

心口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抬手按了按心口,不是怨,

是彻底断了念想——她给过晓雨无数次回头的机会,是女儿亲手把路走绝了。

二老知她心里藏着事,从不多问,只变着法儿给她补身体,炖她爱喝的汤,

捡她爱吃的菜;安安也总把幼儿园里的小点心留着带回来,踮着脚递到她嘴边,

奶声奶气说“妈妈吃,吃了不难过”。林秀抱着孩子,鼻尖发酸,

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模样——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消耗,是双向的牵挂与温暖。

她开始学着养些月季,陪着安安画蜡笔画,周末带二老去近郊散步,眉眼间的疲惫渐渐褪去,

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只是那根刺,终究没能拔掉。偶尔在新闻里看到家暴、早恋的报道,

她会忽然愣神,心口抽疼片刻,随即转头给安安削苹果,把翻涌的情绪悄悄压下去。

晓雨再也没传来过确切消息,有人说她病情加重,

整日沉默寡言;也有人说她偶尔还会疯疯癫癫喊“妈”,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会为她倾尽所有的人。林秀从没主动打听,也没再动摇过见她的念头。

她守着眼前的安稳,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身边的家人,日子平淡无波,却满是踏实的暖意。

那根刺会偶尔疼,提醒她过去的伤痛,却也让她更懂珍惜当下的幸福。余生不长,

她只想陪着父母安康,看着安安长大,至于晓雨,那份血脉里的牵绊从未断过,可原谅,

终究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成了心底永远愈合不了的疤,藏在岁月里,不碰,也忘不掉。

日子像浸在温水里,缓缓地流。林秀学会了不再回头张望。她给阳台的月季修枝,

陪安安认字,周末挎着菜篮陪母亲逛早市。母亲总悄悄多买一份排骨,炖得烂烂的,

盛进保温桶:“给你爸送去吧,他念叨两天了。”林秀知道,

那是母亲在不动声色地弥补她——弥补她前世不曾有过的、被父母惦记的滋味。

父亲在老年大学学书法,宣纸上墨迹淋漓,写“平安是福”。见她来,摘下老花镜,

指了指旁边小凳上剥好的橘子:“吃,甜。”她坐下,看父亲苍老的手稳稳健笔,

心里那根刺的锐痛,似乎被这平淡的暖意包裹,磨钝了些许。

3狱中白发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社区工作人员敲开门,

面上带着职业性的同情与谨慎:“请问,是林秀女士吗?这里有一封转交给您的信,

从……市女子监狱来的。”空气瞬间凝住。林秀接过那薄薄的信封,手指冰凉。

牛皮纸粗糙的质感,像刮过心口。安安跑过来,好奇地仰头:“妈妈,这是什么?

”她猛地将信攥紧,藏到身后,挤出一个笑:“没什么,一张没用的纸。去,

看看外公写完了没有。”信在她贴身的口袋里躺了三天,像个滚烫又冰冷的秘密。她做饭时,

它贴着心跳;她哄睡安安时,它在黑暗中兀自存在;她对着二老温和的笑容时,

它沉甸甸地坠着。终于,在第四天深夜,确认全家都已熟睡后,她拧亮台灯,

坐在曾经逃避了无数次的寂静里,拆开了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几行字,像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我好像,总是梦见你。

不是现在的你。是以前,在旧家,你低着头给我缝校服扣子,线是白的,

你的头发也是白的(其实那时候你就有白头发了,我后来才看清)。我醒了,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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