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个月,我为了避开陆时晏,借口照顾妈妈,一直住在医院。
陆时晏没有生气,而是完美地兑现了他的承诺。
动用人脉,请来顶尖专家会诊,为我妈的心脏搭桥手术制定了最完善的治疗方案。
他甚至推掉工作,陪我在医院守夜。
表现得如同完美女婿一般。
我妈气色好了些,拉着我的手对他说:
“时晏,有你照顾愿愿,妈就放心了。”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目光诚挚:
“妈,我会一辈子对愿愿好的。”
看着妈妈真挚的目光,我垂下眼,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像压着块浸透水的海绵,沉得发闷。
原本一切都很平常。
变故发生在一个下午。
陆时晏公司有急事被叫走,我独自去病房。
推开门,看见照顾我妈的护工换了人。
那张脸,我在陆时晏妈妈朋友圈的照片里见过。
夏棠。
她正跟我妈说着话:
“……孩子爸爸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太念旧情,心又软。外面有个姑娘一直缠着他,他怕伤人心,断得也不利落。”
“我一个人带孩子,苦是苦点,但也不怨谁。就是偶尔觉得……我的孩子也太可怜了……唉。”
我妈听着,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我站在门口,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愿愿来了?”
我妈看到我,笑了笑:
“这小夏护工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我说,那姑娘也是,明知道人家有孩子了,还缠着不放,何必呢?”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说:
“妈,我带了点粥,您尝尝。”
然后转向夏棠:
“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走廊尽头。
我看着她:
“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妈听的?”
夏棠脸上的温顺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说我的家事,怎么了?”
“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我爸妈。”
我压着声音,试图讲理:
“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有什么我们可以谈……”
“受害者?”
她嗤笑一声,打断我:
“池愿,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要知道,我儿子叫了陆时晏六年的爸爸。”
“你跟他谈十年恋爱又怎样?他舍得下自己的骨肉吗?他不过是两头哄着,让你安心罢了。”
“这件事情,你连你妈都不敢告诉吧?”
“你敢告诉她,你现在的男朋友,其实是别人孩子的爸爸,你们幸福的未来里,永远要分一份心给外面的母子?”
我攥紧拳头,想反驳,想打人。
但我极力忍耐着。
因为这是在医院,不能闹大,不能刺激我妈妈。
她却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字字锥心:
“对了,听说阿姨手术就在下周?”
“这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最怕受刺激,情绪波动可是大忌……你可要小心照顾啊。”
“不过,就算小心照顾,你妈这手术,我看也悬。说不定啊……都熬不到手术……”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等我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火辣辣地疼。
我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夏棠惊叫一声,踉跄着捂住脸。
“你在干什么?!”
陆时晏的声音猛地响起。
他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夏棠护到身后,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池愿!你怎么能打人呢?”
夏棠立刻躲在他身后,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发颤:
“时晏……我只是看阿姨没人陪,好心过来帮帮忙,陪她说说话……”
“我不知道池小姐为什么这么生气,上来就打我……”
她抽泣着,我见犹怜。
和刚刚跟我说话时,那副刻薄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你问她说了什么!”
我气得发抖,想甩开陆时晏的手。
陆时晏眉头紧锁。
看着夏棠红肿的脸颊。
又看向激动的我,眼神里带着失望和烦躁:
“她一向温顺的很,能说什么?”
“就算说了什么,你也不该动手!”
“池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一言不合就动手吗?”
“我不可理喻?”
我简直想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上来。
“陆时晏,不可理喻的是你!要不是你脚踏两只船,我和她至于……”
“够了!”
他呵斥道,揽住夏棠的肩膀。
“我先送她回去。”
“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你自己问题。”
他带着夏棠走了,没再看我一眼。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所谓的“冷静一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