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在后面喊了些什么，周烬一个字也没听清。

沈棠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她一定是回家了！

她伤得那么重，能去哪儿？肯定是生气了，躲回家里了！‍⁡⁡⁣⁣

他撇下还在病房门口的苏雨，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撞上走廊的推车。

他冲进电梯，猛按关门键，一路上心慌得厉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出医院停车场。

红灯他视而不见，一脚油门闯了过去，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被他甩在身后。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家确认她在不在。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前响起。

“棠棠？沈棠！”他冲进客厅，目光急切地搜寻。

空无一人。

房子里安静无比，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棠棠！”他又喊了一声，快步跑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依旧没人。

周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死心，冲到衣帽间，猛地拉开柜门。

他愣住了。

巨大的衣柜里，原本属于沈棠的，此刻挂满了颜色鲜亮的衣裙，很多带着蝴蝶结，是苏雨喜欢的风格。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冲到梳妆台前。

台面上，沈棠惯用的护肤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包装花哨的瓶瓶罐罐，都是苏雨常用的牌子。

甚至还有几支用过的口红，随意丢在那里。

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家属于沈棠的痕迹早就一点点不见了。‍⁡⁡⁣⁣

而他，竟然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是没注意到苏雨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只是从未深想。

他以为沈棠不在，苏雨暂住，放点东西很正常。

他潜意识里觉得，沈棠回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可现在，“张妈！张妈！”周烬猛地转身，冲出卧室，对着楼下厉声喊道。

保姆匆匆跑上来，被他惨白的脸色和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先生？”

“太太呢？她最近回来过没有？”

张妈慌忙摇头：“没有啊先生。太太从上次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

她能去哪儿？她伤成那样，能去哪儿？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插入发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律师……

护士说，她会让律师联系他。

对，律师！李律师！

周烬慌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李律师的对话框。

最近的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一周前。

而他，因为忙于照顾苏雨，竟然一直没有点开查看。

那是一张图片。

周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莫名地开始发抖。

他吸了口气，点开了那张图片。‍⁡⁡⁣⁣

高清的图片加载出来。

白纸黑字，标题清晰的《离婚协议书》。

下方，甲方签名处，是他亲手签下的“周烬”二字。

而乙方签名处，沈棠。

“轰——”

周烬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眼前瞬间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

离婚？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踉跄着后退，缓缓滑坐下去。

突然，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