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是白眼狼,你呢?妈宝男?啃老男?吸血虫?”
“你结婚彩礼,买房首付,哪样不是从家里拿的?”
“王天赐,你就是个废物,你有啥资格管我!”
王天赐从家里拿了钱,也没把钱花在自己小家庭上。
而是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吃吃喝喝,打牌唱歌。
所以他老婆前两年跟他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也归了女方。
王天赐听不得这些话,脸变得狰狞起来,浑身使劲想挣脱我爸的束缚。
我爸怕事情闹大,死死地拖住王天赐。
“王妮妮,你他妈的!”
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舒坦多了,也不理会他的骂声。
我坐到走廊的凳子上,等着警察来。
病房的监控把王天赐打我的过程都完完整整记录下来了。
王天赐当天下午就被拘留在看守所了。
我那刚发誓以后不再偏心任何人的妈,听说我要告王天赐。
趁着我爸打盹,护士不在,硬是靠着一股子劲,爬到天台威胁我。
等我爸发现人不见了的时候,天台下面已经围了一堆围观群众了。
这个电话,还是消防员打给我的。
“王妮妮女士,您的母亲现在正在医院天台,强烈要求跟您通话!”
电话接通,消防员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在那头大喊:
“妮妮,算妈求你了,你别告天赐啊……”
“他要是进了监狱,一辈子就毁了啊。”
“你要是不听妈的,妈现在就跳下去!”
“阿姨,您冷静点!”
消防员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女士,您先答应她吧!”
她明明就在病床上看着我被王天赐扇耳光、踹肚子。
她都不问我疼不疼,一张口就用死来威胁我,不让我告她的宝贝儿子。
不过很抱歉,我早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我答应暂时不告王天赐,只是不想让消防员为难。
一场闹剧过后,张兰兰病情加重,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王天赐在看守所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我。
验伤报告出来了,只是轻微伤。
没办法让王天赐坐牢,真的挺遗憾的。
王天赐被判了 7 天拘留,还有一万元的经济赔偿。
“王天赐这个混账,真便宜他了!”
二姐在病床边给我削了个桃子,愤愤不平地说。
我在医院这几天,大姐和我爸守着张兰兰,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过我一句。
一周过后,王天赐被放出来了,他立马跑去医院探望他妈。
可医生那边讲,病情恶化到这份上,做手术也没多大作用了。
张兰兰住在医院,只能天天靠输液吃药来减轻痛苦。
被病痛折磨着,她的脾气愈发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大姐实在受不了,偷偷回了婆家,之后就再没露面。
王天赐本就不是伺候人的料,在医院待了没几天就扛不住了。
对着病床上那个疼了他快三十年的妈,张口大骂:
“你消停会儿不行啊?好好吃药能咋的?”
“要死不活的,天天折腾人,我看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重症病人既需要陪护,每天住院的花销更是像流水一样。
当年村长组织大家买医保的时候,她抠门,死都不买。
“我要是得了病,就不治了,等死,把钱留给我儿子。”
那时我高二,劝她把医保买了,以防万一。
她反手就狠狠掐了我一把,说我咒她死。
现在住院费、药费,很快就把我爸那点家底榨干了。
我爸在工地干活倒是不偷懒,可他挣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医院花钱的速度。
眼瞅着存款见底,马上就交不起住院费了。
王天赐到这节骨眼上,还心疼他的车,死活不愿卖。
我爸气得狠狠扇了王天赐一巴掌,王天赐一赌气走了。
留下我爸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张兰兰。
张兰兰醒来没瞅见儿子,又哭又闹,非要出院。
我爸答应了,拿了些药,就带着张兰兰回村里了。
还不到半个月,他就挨个给我们打电话,说张兰兰不行了,让我们回去见最后一面。
那时我正陪着二姐在县里相亲呢,接到电话后,我们默契地都拒绝了。
王天赐倒是回去了,不过他是特意开着豪车回村显摆的。
张兰兰的葬礼,是以王天赐的名义操办的。
他放话说我们三个女儿,没资格在葬礼上署名。
他甚至只邀请了大姐,可我爸非让我和二姐也回去参加。
“你们不回来,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啊!”
“你妈都死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我寻思,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回那个地方了。
于是就和二姐一块儿回老家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