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沈渊，登上酒店天台早已等候的直升机。

机舱内，沈渊惊魂未定，抓住她的衣袖：“曼青姐，我会和舅舅解释，你是为了我才……”

“不必。”顾曼青抽回手，“我不是为了你。”

她转身向外走去，声音落在身后，清晰而残忍：“是为了周裴川。”

沈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不甘心地开口：“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漠？”

顾曼青睁开眼。

“为什么？”她重复着，语气平淡，却让沈渊不寒而栗，“你在骗周裴川说我怀孕，骗他说我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念安’的时候，我也想问为什么。”

“你让人在周裴川赛车上动手脚的时候，我也想问为什么。”

“你联合丧彪，自导自演那出绑架戏码，把他逼下悬崖的时候，我也想问为什么。”

她每说一句，沈渊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但问这些，有用吗？”顾曼青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今天带你走，只是顺便，顾聿和沈教授有合作，你安安分分做你的沈家大少爷，别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自己扔进危险里，试图引起谁的注意。”

沈渊被她话语里的轻蔑刺伤，脱口而出：

“周裴川都已经死了两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空气骤然凝固。

顾曼青转过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沈渊瞬间噤声，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他知道，现在的顾曼青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对他存有一丝怜悯的女人。

她什么都知道。

顾曼青不再理会他，起身走到机舱另一侧。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唯一一张被找回的，她和周裴川的合照。

照片像是在某个夏夜拍的，有些模糊。

喧闹的庙街夜市，她趴在周裴川的背上举着一串糖葫芦，周裴川正微微侧头看着她笑，眼底有光，是她后来许多年都未曾再见过的明亮。

她那时的笑容带着少年气的张扬，低头看他，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

她记得，那天他第一次帮她挡了酒，醉意朦胧地靠在她肩上，说：“顾曼青，我们以后要有自己的家，很大的那种。”

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周裴川的笑脸，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曼青闭上眼，将翻涌的酸涩与痛楚死死压回心底。

裴川，我很想你。

与此同时，庙街附近一处废弃码头。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阿宙哥，撑不住了啊！”

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小弟喘着粗气，对挡在最前面的阿宙低吼。

阿宙嘴角淤青，握着钢管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那是如今盘踞在西区的新势力头目，疯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