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总兵大人!”
“外面有个自称贾毅的,求见!”
熊科正坐在堂中沉思,指尖轻轻敲着案几,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那个姓贾的小子。结果,人还没焐热刀子,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眸光一凝,唇角微扬。
“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风卷起帘子,一道身影已踏步而入。
贾毅一身铁甲未卸,靴底踩得青砖咚咚响,眉宇间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那轮廓、那眼神……竟与当年的老国公贾代善如出一辙!
熊科心头猛地一震,记忆如潮水翻涌——当年在军中,他不过是贾代善麾下一员偏将,挨骂是常事,可那份威严至今不敢忘。
一丝不忍悄然浮上心头。
但转念想到荣国府如今的权势滔天,他眼中温情瞬间冻结,化作寒冰。
“游击将军贾毅,参见总兵大人。”贾毅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好!”熊科回过神,面上堆起笑,眼里却藏着刀,“贾将军此番镇安堡一战,可是让我们辽东军扬眉吐气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夸张:
“放眼整个辽东,能挡后金铁骑的,唯有你贾将军一人!”
啧啧啧,这话夸得天花乱坠,简直是把人架到火上烤。
“日后若后金大军压境——”熊科笑意更深,声音却像毒蛇吐信,“还得靠你力挽狂澜啊。”
笑里藏刀,不过如此。
等贾毅一走,他就让心腹把这话散出去。满城皆知,众将侧目。到时候,嫉妒、猜忌、暗箭齐发,贾毅一个新晋小将,孤立无援,战场上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要了他的命。
死得不明不白,也怪不得他。
可贾毅呢?
站在堂下,嘴角一勾,冷笑无声。
老东西,玩捧杀是吧?拿我当枪使,还想让我背锅?
他忽然睁大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总兵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辽东其他将军,都是废物?”
“噗——”
熊科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不不不!你误会了!”他急忙摆手,脸色都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包括我在内,都不如你!”
“哦——”贾毅拖长音,点点头,一脸天真,“原来总兵大人您也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啊?”
熊科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差点背过气去。
这小子真是个疯批!嘴比刀子还利!
罢了罢了,懒得跟他计较,脑子不清楚的人,活不久。
“行了。”熊科揉了揉太阳穴,强压怒火,“你现在是四品游击将军,统兵五千,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骑兵两千,步卒三千,都在校场候命。”
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那两千骑兵,是他多年私攒的精锐,轻易不动。可为了做足姿态,让人看不出他是故意坑人,只能忍痛割爱。
“多谢总兵大人。”贾毅拱手,脸上笑意真诚。
兵马才是真东西,管你背后耍多少阴招,只要兵在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熊科挥挥手,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贾毅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松,一步未停。
此刻,不只是熊科头疼。
那五千将士听说新主将居然是那个一人斩五百、疯名远扬的贾毅,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以为跟了个能打的大腿。
结果还没乐够,又听闻这位爷虽然勇猛,但脑子缺根弦,是个“贾莽子”。
全场瞬间安静。
空气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拔凉拔凉的。
唯独一人,笑得合不拢嘴。
正是刚托关系调来锦县的吴生。
“太好了!”他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又能跟着贾莽子混了!”
从上司变下属?无所谓!在他眼里,贾毅就是军功收割机,跟着他,升官发财不是梦!
可另一头,那四位千户的心腹已经开始串联。
“咱们不能让一个傻子统领全军!”
“主帅无能,三军遭殃!”
“可总兵已经下令……”
“怕什么?”有人冷笑,“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让他待不下去,自己滚蛋就行!”
鼓动之下,群情激愤。
一场“下马威”,悄然酝酿。
他们纷纷抄起木棍、铁尺,埋伏在校场两侧,只等贾毅一到,便给他点颜色瞧瞧——
看你还敢不敢猖狂!
在他们眼里,赶走一个傻子,简直易如反掌。
“呵……”
吴生站在远处冷笑,眸光如刀,扫过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有眼无珠的东西,迟早要吃大亏。
为了不被贾毅记上一笔,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可没过多久,马蹄声轰然炸响。
尘土飞扬中,贾毅带着亲兵杀到营地,披风猎猎,气势逼人。
“哟?这群孙子,还打算给我来个下马威?”
贾毅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四名千户交换了个眼神,一人立刻站出。
“贾将军,咱们这儿有个规矩——想当主将,得让我们心服口服!”
身后五千士兵齐声附和,声浪冲天。
“行啊!”贾毅翻身下马,随手抄起一根粗木棍,咔嚓一声掰掉多余枝杈,“谁把我打趴下,我立马滚蛋。”
下一瞬,他猛然暴起——
“砰!”
一棍横扫,那说话的士兵直接腾空飞出,砸倒一片人。
全场死寂。
趁着众人还在发懵,贾毅已如猛虎入羊群,悍然杀进人群!
叮!宿主向五千士兵发起冲锋,解锁五百名大唐陌刀队!
刹那间,天地似有血光隐现。
“上!一起上!!”四名千户心头狂喜。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待会儿你灰溜溜走了,总兵大人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可他们忘了——疯子最不怕群殴。
贾毅手中木棍化作青龙偃月刀,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三十六路关王刀法在他手里舞得鬼哭神嚎!
棍影所至,哀嚎遍地。
轻则断骨翻滚,重则腾空三丈,落地时只剩抽搐。
一个接一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整齐。
五千人围攻一人,竟被杀得节节败退!
“嘶——贾莽子真是个怪物!!”有人牙齿打颤,腿肚子直哆嗦。
吴生远远看着,拳头攥得死紧,眼里燃起火光:
以后,老子就跟这个疯子混了!谁也别拦!
---
辽东总兵府内,急报突至。
一名熊科的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嗓音发抖:“大人!不好了!军营哗变了!!”
熊科猛地从案前跳起,脸色骤变。
“谁?谁敢哗变?”
后金铁骑压境,如黑云蔽日。此刻若军心溃散,辽东危矣!
“是……是贾毅贾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