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连泡面都能煮糊。结婚三年，他没给我做过一顿饭。我不计较，觉得男人嘛，

不会做饭很正常。直到我看见他的转账记录。520，1314，520，1314。

每个月准时打给一个叫"烟烟"的人。三年，八万三千七。我把手机递回去，

语气平静："明天去民政局。"他愣了三秒，笑了："你开什么玩笑？"我没笑。

"不是玩笑。"他脸上的笑僵住了。第二天，我穿了一条红裙子。01"你疯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蒋维追到民政局门口，额头全是汗。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程晚棠！"他一把拽住我胳膊。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他没松。"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你一个人能过得好？"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知道。"我说，

"但我想试试。"工作人员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复杂。这种场面她们大概见多了。

蒋维还在说话。什么一时糊涂，什么男人都会犯的错，什么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我听着，

没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我问："说完了？"他愣了一下："晚棠，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字吧。"他不签。"程晚棠，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了想，点头："行，我给你个机会。"他眼睛亮了。

"你现在告诉我，"我说，"那八万三千七，你打算怎么要回来？"他脸色变了。

"那是我婚前存款，"我继续说，"你拿去养别的女人，我没追究，已经是给你机会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八万多……啧啧。"蒋维脸涨得通红。"你能不能小点声？

""不能。"我指了指协议书："签不签？"他咬着牙，不说话。我等了三十秒，站起来。

"不签也行。"我拿起手机，"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妈，让她来劝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真的开始翻相册。蒋维的手在抖。

他一直以为我是那种息事宁人的人。嫁给他三年，他妈挑剔我，他从不帮我说话，我忍了。

他从不做家务，我忍了。他每个月工资不上交，我也忍了。他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

"给我笔。"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递过去。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程晚棠，你会后悔的。"我笑了一下。"后悔的人不会是我。"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阳光很好。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裙子。三年前结婚，我穿的是白色。今天离婚，我穿红的。

挺好。手机响了。婆婆——不对，现在应该叫周美芬。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掉。

三秒后，又响了。挂。再响。挂。第四次，我接了。"程晚棠你搞什么名堂！

"周美芬的声音能穿透屏幕，"你是不是逼我儿子离婚了？""没人逼他，他自己签的字。

""你——""周阿姨，"我打断她，"您儿子出轨这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哪有不犯错的？"我点点头，

虽然她看不见。"您说得对。""那你——""所以我也犯个错，"我说，"离婚。

"我挂了电话。打车软件显示还有三分钟到达。我站在路边等车，看着民政局的大门。

蒋维还没出来。大概在里面缓神。也可能在给柳如烟打电话。随他吧。车来了。我上车，

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今天有什么喜事啊？穿这么漂亮。

"我想了想："嗯，有喜事。""结婚？""离婚。"司机："……""但确实是喜事。

"**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婚前我在城西买了一套小公寓。四十八平，一室一厅。

当时所有人都说我傻，有钱不存着，买什么房子。现在看来，这是我做过最聪明的决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蒋维。我没接。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我们可以好好谈""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妈那边我去解释"我把他的微信删了。

然后把周美芬的也删了。顺便把蒋家所有亲戚的都删了。清清爽爽。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餐厅，招牌还挺好看。"私房菜·斯年。"有点文艺。

我看了一眼，没进去。今天太累了，不想吃东西。回到公寓，我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是我从蒋家搬出来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护肤品。三年婚姻，

我带走的东西装不满一个行李箱。我坐在地上，忽然有点想笑。三年。一千多天。

就这么点东西。手机响了。我以为又是蒋维，看了一眼，是闺蜜林晓晓。"**你真离了？？

？"我回了个"嗯"。"牛逼！""早该离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我笑了一下，

打字：改天吧，今天累了。"行，你早点休息。""对了，那个小三叫什么来着？

""柳如烟？""我帮你查查她的底。"林晓晓是妇产科护士，消息灵通。"不用了。

"我打字。"怎么不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万一她来找你麻烦呢？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行，你查吧。""包在我身上！"我把手机放下，

躺在床上。天花板很白。三年前，我满心欢喜嫁给蒋维。三年后，

我一个人躺在四十八平的小公寓里。不难过。真的不难过。只是有点饿了。我爬起来，

打开冰箱。空的。算了。明天再说。02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煮泡面。我以为是外卖，

开门一看，是周美芬。她身后还站着蒋维。"晚棠，"周美芬的语气比昨天电话里软了很多，

"我们来看看你。"我没让开。"有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美芬挤出一个笑，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我打断她，"我和蒋维已经离婚了。

"蒋维在后面说话了："晚棠，让我妈进去坐坐，有话好好说。""没话说。"我准备关门。

周美芬一只脚卡进来。"程晚棠，你别太过分！"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我儿子不就是犯了一个小错吗？你至于闹成这样？""小错？""男人哪有不花心的？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我低头看着她卡在门缝里的脚。"周阿姨，您的脚。

""你让我进去说！""我不让。""程晚棠！""您再不收回去，我就报警了。

"我举起手机。周美芬愣了一下。蒋维上前一步："晚棠，你何必呢？

我妈这么大年纪——""你带她走。""我……""三秒钟。"我开始拨号。

"你——"周美芬收回脚，指着我的鼻子，"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程晚棠，你离了我儿子，

你什么都不是！"我点头。"您说得对。""你……""离了您儿子，我是我自己。

"我关上门。门外传来周美芬的骂声，还有蒋维的劝说。我没理会，继续去煮泡面。

泡面煮好了，骂声还没停。我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能听见周美芬在说什么"我们蒋家养了她三年白眼狼"。还能听见蒋维说"妈您别说了，

让人家听见不好"。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洗了。门外终于安静了。走了？

我打开门看了一眼。走廊空了。地上有一个袋子。我低头一看，是水果。周美芬带来的。

我提起袋子，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里有个小姑娘，看我提着袋子出来，

问："阿姨，您这是要扔东西吗？"我愣了一下。阿姨？我才二十八。"嗯。

""正好我下去扔垃圾，我帮您带下去吧。""谢谢。"我把袋子给她，回了公寓。

关上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林晓晓。"查到了！"她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听。

"那个柳如烟，我跟你说，她上个月来我们医院做检查。"我眉头皱了一下。"检查什么？

""验孕。""……""但是，重点来了！"林晓晓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她验孕结果是阴性。""阴性？""对，没怀孕。""那——""等等，还有。

"林晓晓继续说，"她当天还买了一个验孕棒，我问了药房的同事，

她买的是那种会显示假阳性的劣质货。"我沉默了。"懂我意思吗？"林晓晓说，

"她可能在装怀孕。"**在沙发上，消化这个信息。假怀孕。为什么？

"可能是想逼蒋维离婚娶她吧。"林晓晓猜测，"你也知道，有些小三就是这种套路。

"我没说话。"晚棠？你还在吗？""在。""你别多想，这事和你没关系了。""嗯。

"我挂了电话。蒋维出轨，我离婚，这条线已经画上句号了。柳如烟假怀孕，

那是蒋维的问题。和我没关系。但是。我想了想，还是给林晓晓回了一条消息。

"能帮我查查这个柳如烟是什么背景吗？""行，我问问。"我放下手机。肚子又开始叫了。

中午那包泡面完全不顶饱。我打开外卖软件，滑了半天，没什么胃口。

忽然想起来楼下那家新开的店。私房菜·斯年。要不去试试？我换了件衣服，下楼。

03傅斯年在后厨备菜的时候，听见服务员小周说："老板，来客人了。"他擦了擦手，

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素着脸。

她在看墙上的菜单。"您好，"傅斯年走上前，"就您一位吗？"她转过头看他。

傅斯年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很亮，但仔细看，眼底有点红。哭过？"一位。"她说。

"这边请。"傅斯年把她带到靠窗的位置。"想吃点什么？我们今天有新到的鲈鱼，很新鲜。

"她翻了翻菜单，没什么头绪的样子。"你推荐吧。""那我看着配？""行。

"傅斯年回到后厨，开始准备。小周凑过来："老板，那姑娘好像心情不太好。

""看出来了。""要不送道甜品？"傅斯年想了想："行。"他准备了四道菜。清蒸鲈鱼，

红烧肉，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配了一份手工芒果布丁。端出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

眉头皱着。"菜来了。"她抬起头，看见满桌的菜，愣了一下。"我只点了一个人的量。

""刚好是一人份。"傅斯年笑了笑，"我看您胃口应该还行。"她低头看着那些菜，

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胃口好？""直觉。"她没说话，拿起筷子。傅斯年站在旁边，

等她尝第一口。她先尝的是红烧肉。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谢谢。

"她又尝了鲈鱼。"也好吃。""您慢用。"傅斯年转身要走，她忽然叫住他。"等等。

""嗯？""这个布丁我没点吧？""送的。"她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有什么目的。

傅斯年笑了："新店开业，每位客人都有。""哦。"她低下头，继续吃。傅斯年回到后厨，

透过玻璃窗看她。她吃东西很专注，一道一道尝，每道菜都会吃几口。不是那种为了拍照的，

是真的在吃。"老板，"小周又凑过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别瞎说。

""你看你笑的。"傅斯年收起嘴角的弧度。"去干活。"半小时后，她结账。"一共多少？

""一百六。"她扫了码，转身要走。"等等。"傅斯年叫住她。她回头。

傅斯年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们店支持私人订制，要是您之后想吃什么特别的，

可以提前跟我说。"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傅斯年？""是我。""你就是老板？""对，

也是厨师。"她把名片收进包里。"谢谢，菜确实很好吃。""您走好。"她走出店门。

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小周凑过来："老板，你真看上人家了吧？

""我就是觉得……"傅斯年顿了一下。"觉得什么？""她好像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又不认识人家。"傅斯年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一种直觉。这个姑娘，需要有人给她好好做顿饭。04这是蒋维第三次上门了。第一次，

我没开门。第二次，我开了门，又关上了。第三次，他直接堵在电梯口。"程晚棠，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我绕过他，往公寓方向走。他跟上来。"我已经跟柳如烟断了，

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微信。""不用。""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哦。

""晚棠——"我站定，转过身。"蒋维，我说过了，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可以复婚。

""我不想复。"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我继续走。他又跟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程晚棠，我不会放弃的。

"我低头看他的手。"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你……""我数三个数。"他没松。

"三。""晚棠，你能不能别这样？""二。""我是真的爱你——""一。"我掏出手机，

真的开始拨打110。"喂？你干什么？"他终于松手了。"报警。""我都松手了！

""那正好，你走吧。"他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程晚棠，你变了。""谢谢。

"我关上公寓门，靠在门板上。外面传来他的声音："我不会放弃的。"然后是脚步声，

渐行渐远。我松了一口气。手机响了。林晓晓。"查到了！"我接起来。"那个柳如烟，

二十四岁，今年刚入职蒋维的公司，营销部的。""然后呢？""重点来了，

"林晓晓压低声音，"她之前的男朋友，是另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后来那个经理调走了，

她就跟蒋维好上了。""……""你发现了吗？她专挑有点权力的人下手。"我沉默了。

"还有，"林晓晓继续说，"我听说蒋维最近有可能升职，公司要给他分房。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她图的是这个？""八九不离十吧。

""那假怀孕……""就是想逼蒋维快点离婚娶她，赶上这波福利呗。"我笑了一下。

"挺聪明的。""你怎么还笑？""因为和我没关系了。"林晓晓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放下了？""嗯。""牛。"我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私房菜·斯年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忽然有点想吃昨天那道红烧肉。我拿起手机，

找到那张名片上的微信号，加了好友。"您好，我是昨天去吃饭的那位。"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