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陆时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他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妈死了。就在刚才,心脏停了,没抢救回来。”
我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连带着说出这句话,都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时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
“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解释道:
“我安排好了!我只是让团队暂时撤离施加压力,我让人看着情况的!怎么会……”
“看着情况?”
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极轻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看着我妈是怎么在等不到医生、听着一堆关于她女儿的肮脏流言时,心跳一点点停下的吗?”
“不是……愿愿,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慌,那恐慌甚至盖过了他惯有的掌控感。
他想抱住我,被我冷冷的推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决绝的冰冷。
夏棠也站了起来,脸上那点得意的挑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她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时晏,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阿姨自己身体不好……”
“闭嘴!”
陆时晏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她,那眼神凶狠得让夏棠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看她,转而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走,去医院!现在就去!一定是弄错了!”
“我不信妈就这么没了。”
“我明明都把他们安排好了。”
我任由他拉着,踉跄地站起来。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是我自己扇出来的。
地板很凉,膝盖也很疼,但这些都比不上心口那块巨大的、空荡荡的窟窿。
去医院的路上,陆时晏把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不停地打电话,声音暴躁而急促,质问医院的人,质问被他调走的医疗团队负责人。
那头似乎也在解释什么,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他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