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僻静处，萧珩终于甩开我的手。

我手腕上已是一片红痕。

「解释。」他背对着我，声音压抑着暴怒，「你今天这场戏，到底想演给谁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

曾几何时，这个背影是我全部的仰望。

他出征时，我在城楼目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还在祈祷他平安归来。

他批奏折到深夜，我默默陪在一旁研墨添茶，哪怕他从不抬头看我一眼。

他生病时，我彻夜不眠守在榻前，亲自尝药。

可他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我父亲下狱时，他冷眼旁观。

是我失去孩子时，他说「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

是我缠绵病榻时，他册封苏婉儿为贵妃的诏书。

「殿下要听真话吗？」我轻声问。

他转身，眸色阴沉：「说。」

「真话就是」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臣妾累了。」

「累了？」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沈云舒，你是太子妃，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你有什么可累的？」

「累在，要永远装作大度，看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

「累在，要永远端庄得体，哪怕心里在滴血，也要笑着帮你们周全。」

「累在……」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用尽一生去捂一块石头，最后发现，石头就是石头，永远不会热。」

萧珩怔住了。

他大概从未听我说过这样的话。

上辈子，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给他看最温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