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出手术费这事儿,让我这么一闹,彻底推进不下去了。
不过我妈得住院,就得有人陪护。
我爸拍着胸脯保证,说要去工地干活,挣钱给我妈凑手术费。
还要求我们三个闺女,一人一天,轮流伺候我妈。
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不想伺候我妈,想去工地躲清闲。
一听我爸这么说,大姐 “噌” 地一下站起身,赶忙把水杯递到我手上。
“妮妮,你还没照顾过妈一天呢,就从你这儿开始轮吧。”
二姐不爽地 “嘁” 了一声,没开口反驳。
我接过水杯,冲大姐笑了笑。
“行啊,我肯定好好照顾妈。”
大姐没料到我会答应留下来,又惊又讶,眼神里还有点戏谑。
我爸脸色变了,立马转头夸我孝顺。
“妮妮,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你妈。”
我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满意我的照顾。
等人都走光了,我把杯子里的水一倒。
坐在旁边病床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我自己开了工作室,就算不坐班,也不耽误干活。
我妈睡了一觉醒来,瞅见我还在敲键盘,立马就不乐意了。
“王妮妮,你就这么照顾我的?都啥时候了,饭呢?你想饿死你妈啊?”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呛回去:
“张兰兰,要吃饭你不知道自己做啊?有手有脚的,懒得够呛。”
小时候,她去外婆家走亲戚,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偷偷拿给王天赐吃。
我背着一背篓猪草从地里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就跟没看见似的。
我说:“妈,我也想吃。”
结果被她一顿数落: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有手有脚的,要吃饭不知道自己做啊?懒到家了。”
那时我个子还没灶台高,只好踩着小板凳,给自己做了一碗水煮面。
面没煮熟,嚼着有点劲道,可我饿得不行,还是吃完了。
“你!你这是报复我呢?”
我妈气得直拍床,病床被她拍得哐哐响。
多亏这个床位在角落里,没影响到别的病人。
我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对她说:
“我这是照顾你呢,妈。”
“我小时候,你不就这么照顾我的吗?”
“你生啥气啊,心眼咋这么小!”
我妈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末了只憋出一句 “白眼狼”。
我不等她把话说完,提着电脑就走了。
我妈想下床追我,却发现自己一个人,连床都下不来。
瞧着她狼狈的样子,就像瞧见小时候的自己站在她身后。
哭着冲她喊:
“妈妈,我饿了。”
“妈妈,我考了双百分哦!”
可那个被叫做妈妈的人,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
我离家十年,本以为早就忘了她曾给我造成的那些伤。
今天才晓得,有些伤就算结了疤,也会跟人一辈子。
不过我回酒店之后,还是给她点了一份外卖。
第二天,我去见本地的一个合作方,没再去医院。
大姐和二姐都不愿再去陪护我妈,最后把在工地上打牌的我爸给揪回了医院。
听说我爸就照顾了我妈一天,俩人就吵了七八回架。
王天赐露面了,提着果篮去看我妈,可他不舍得卖车。
“妈,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你孙子马上上小学了,那学校都是豪车接送。”
“我要是卖了车,你忍心让你宝贝孙子被人看不起吗?”
二姐特别激动,还跟我学王天赐的腔调。
“关键是,妈居然真的不让他卖车了!”
二姐喝了口果汁,接着跟我讲王天赐是怎么把我妈哄得晕头转向的。
我拿起叉子,吃了口牛排,说:
“她要是不想治,就等死呗。”
二姐跟着附和:
“我也是,我顶多去医院照看她几天。”
一周之后,我这边的项目谈得差不多了,准备买机票回海市。
从酒店退房那天,王天赐把我堵在酒店大堂门口。
“王妮妮,妈都要死了,你就这么走了?没门!”
王天赐还是老样子,一直这么莫名其妙。
堵了我半个小时,我突然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王天赐见我接了电话,立马开车跑了,临走前还冲我说:
“三姐,警察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