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依旧不说话，只是脱。

直到只剩最贴身的里衣，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瘦削的背脊上，除了新添的淤青，还有几道结了薄痂的抓痕。

而她最珍视的及腰长发，靠近后颈的地方，被粗暴地扯掉了一小绺。

头皮红肿着，渗着血丝。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

不用问了。

这侯府里，能这样无法无天，能让一个丫鬟受了这般折辱却连哭喊都不敢有的，还能有谁？

世子，谢允。

那个被侯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被全府上下尊着敬着，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荒淫暴戾的纨绔。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去烧水。」我对阿禾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多烧些。」

阿禾像是终于被这句话触动了，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我走过去，抱住她。

「别怕，」我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

「娘在。」

热水备好，我屏退了她屋里另一个小丫鬟，亲自给她擦洗。

温热的水流过那些淤痕和伤口，阿禾疼得缩了一下，却依旧咬着唇，不吭声。

我用最柔软的棉布，一点点拭去那些肮脏的血迹，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

又找出最好的伤药，给她细细涂抹。

梳头时，我小心避开那处伤口，将她的长发梳理整齐。

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插上她及笄时我送的那支素银簪子。

做完这一切，阿禾已经累极，靠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许久。

我起身，吹熄了灯，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