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欲言又止,
“那嫂子的催眠是不是该停了?你每次趁着催眠的间隙给她喂精神类药物,又伪造她被侮辱的幻像让她相信自己真被绑匪糟蹋了,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很差了,再催眠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顾瞻言却漫不经心地笑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问过专家医生了,那些药物根本不会伤及身体根本,而且每次催眠后,我都让人用上了最好的营养液,只是做几天噩梦,还能把人做死了?”
“可她都六次……”
话没说完,就被顾瞻言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不过是她知道自己被绑匪糟蹋的野种不是我的,怕我不要她故意做戏想让我心疼罢了,要不然你以为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次次都能被我救活?”
他笑的讥诮。
神色间还有几分了然于心的得意。
我站在门口,浑身血液凉透。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跪在我的床前,哭红了眼,
紧张到恨不得将我揉进骨血,
口口声声说着如果我死了,他也不会独活的男人。
怎么就能在转眼间,
像变了个人一样,
用最冰冷的字句,将我打入万丈深渊。
朋友叹了口气,
“顾哥,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乔芝芝那个女人我总感觉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嫂子可是你当年豁出半条命才娶到手的,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真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顾瞻言自信无比地笑了,
“放心,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芝芝单纯,对我又一心一意,她不求名分,只是想要个孩子陪伴下半辈子,这么小的要求我怎么舍得拒绝?”
他舍不得拒绝给乔芝芝一个孩子。
却舍得把所有痛苦和伤害都给我和孩子。
那些日日夜夜我以为的救赎,
原来不是照进深渊的光。
而是穿透我心脏的利箭。
温暖是假的,爱我是假的。
只有欺骗和伤害是真的。
我盯着手腕上那一条条新旧交叠的伤疤。
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的身体垮了,
又成了一个被害妄想的精神病,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父不详的野种,
而这一切 ,仅仅是因为一张乔芝芝被挂在热搜上十分钟的艳照!
顾瞻言为了这个指天发誓清清白白的贫困资助生,
毫不犹豫毁掉我的一切。
看着我陷进被侮辱的噩梦,
因为怀上一条无辜的生命背负愧疚和恶心的精神折磨,
还觉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浑身发抖。
从未有过的恶心从脚底往上蔓延。
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呕到痉挛。
顾瞻言冲进来时,
我正无力地瘫在马桶旁,泪流满面。
他飞快将我抱出来,满眼心疼,
“老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蹲在我身前,红着眼紧紧握着我的手。
眼底的紧张真切得像把刀。
“我找了新的催眠师,你再坚持一下 ,那些痛苦都会忘记的。”
手上的温度很暖,可我只觉冷的彻骨。
我动了动干涩的唇,“阿言,可不可以不做催眠了?”
他耷拉下眉眼,手搭在我肚子上,语气沉闷,“听话,只有你忘记那些痛苦,我们才能毫无芥蒂地重新开始,这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的。”
多么精湛的演技。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难怪,他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去结扎。
原来是家里家外都有了孩子。
可我却因为他这幅虚情假意,
一次次被浓烈的愧疚吞噬。
恨自己脏了。
恨自己对不起他的真心。
更恨这个恶魔一样的孩子毁了我的一切。
可事实的巴掌却告诉我,
那些被我搓出血的皮肤,
那夜夜辗转难眠的噩梦,
那手臂上一条条狰狞的刀疤,
都只是他为了乔芝芝,为我精心打造的惩罚。
那个深爱我的顾瞻言,早就死了。
见我不说话,顾瞻言把我抱进怀里,“老婆,明天是妈的寿宴,我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