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里,我面无表情的盯着哥哥的专访。
我看着那个外卖员哭着向哥哥道谢,看着哥哥认了他为干妹妹,看着他们兄妹情深…
我忽然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恰逢此时,医生推门进来,提醒转临终关怀前,我能给亲人再打个电话。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给了哥哥。
可还未开口,哥哥不耐烦的声音就传来,
“江月, 我很忙,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作为医者家属,你就不能懂点事?”
……
电话被无情挂断。
主治医生站在我旁边,眼神中的同情藏都藏不住。
我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接过医生手中的手续表格,
“算了,转临终病房的手续我自己办。”
一旁的老护工都忍不住别过头去,眼圈发红,小声嘟囔着,
“伺候病人这么多年,临终关怀前被家人主动挂电话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也挺好。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走廊上的一阵喧嚣打破。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节目组人员,还有一群记者冷不丁的冲进了病房,镜头的强光直逼的我睁不开眼。
“江小姐,对于亲哥哥把特效药让给外卖员这事儿,你怎么看?”
“你是否觉得哥哥偏心,不顾你的生死?”
“有传言说你病的根本不重,是故意争宠在你哥哥面前上演苦情戏,是真的吗?”
尖锐的问题一连串的砸来,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在我胸口。
我还未开口,我的医生就忍不住了,高声质问着眼前的这群记者,
“病得不重?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插在她身上的管子!她颅内肿瘤已经快完全压迫脑神经了,现在连呼吸都要靠辅助,连自主翻身都做不到,这叫病得不重?”
“争宠?争宠最后争来的是自己办理后事?”
旁边的老护工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帮我挡着那些无礼的镜头,嘴里骂骂咧咧。
我费力的抬起头,感激的朝他们望了一眼。
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