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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镇远侯裴寂是天下闻名的战神,也是个痴情种,他用十年积累的战功,只为求得一纸迎娶长公主沈霓的秘旨。
沈霓自小体弱多病,裴寂用性命从边关采回来的千年雪莲,只供给她一人调养身子。
可无人知晓,每每深夜,静月庵西厢的烛火忽明忽暗,是裴寂在佛龛前,朝另一个女人姜扶音彻夜索欢。
“阿音,乖,给我。”
姜扶音难忍地仰起头,“侯爷,你府中的千年雪莲,能否赏我一朵?我旧疾复发,需要它做药引子。”
话音未落,裴寂眼中的温存褪去,“本侯说过,不可,霓儿下月的药需用,府中仅存九朵,一朵也动不得。”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阿音,霓儿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等日后我与霓儿成了婚,你我还是从这静月庵相见。”
恰逢此时,丫鬟匆匆来报,“侯爷!公主殿下又心悸了,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裴寂几乎没有犹豫,还未等她回答,就披衣离去,直奔沈霓的居所。
姜扶音只觉得心头被狠狠刺中。
原来这些年,她费尽心思陪在他身边,不过被他当作寻求刺激的外室,他从未想过给她名分。
她本是尚书府庶女,也是京城贵女中出了名的第一美人。
起初,姜扶音这么做,只是想替小娘求一味治病良药,天下只有镇远侯手中才有的千年雪莲。
他孝期内不能娶妻,她就甘愿带发修行,被裴寂藏在这静月庵,无名无份的厮混了三年。
可后来,她渐渐对裴寂生了情,割舍不下。
她见过他许多样子,人前清贵端方的侯爷,亦会在床榻上抱着她浑身颤抖,动情的样子。
三年里,几百个日日夜夜,她为他喝下一碗又一碗酸苦的避子汤。
她以为裴寂至少对她有几分真心。
甚至痴心妄想着有朝一日,他能给她名分,让她拿到一朵雪莲救小娘的命。
却浑然未觉,她从来都只是一个玩物。
“不好了,小姐——”
丫鬟采珠来到厢房,哭肿了眼,扑通跪在了地上。
“今夜子时,宋姨娘没能熬住......过身了,小姐节哀......”
姜扶音的心像是被万剑穿透,痛得她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那根长久以来支撑她的弦,忽然崩断了。
小娘死在了她为她苦求雪莲救命的路上,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姜扶音奔回家中时,灵堂前空旷寂寞。
小娘因为罪臣之女的身份,生前只是一个通房,无人问津。
她跪在娘亲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曾经在这府中的漫漫长夜,娘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现在,她终究什么也失去了。
姜父姗姗来迟,只冷睨了她一眼。
“没心肝的东西,还知道回来?”
“北羌求娶,陛下心疼长公主,要在贵女里选一个年龄相仿,顶替和亲的人选,我已向陛下举荐了你,你就算不愿去,也不得忤逆......”
听到沈霓的名字,姜扶音愣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何沈霓身兼和亲使命,却可以嫁给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