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沈江宴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我。
不是深情款款的那种,而是带着审视、挑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岑溪,听说你在国外学珠宝设计?”沈江宴晃着酒杯,“怎么,想进珠宝行业?要不要我帮忙,沈氏珠宝正好缺设计师。虽然以你的水平,可能只能从助理做起。”
这话说得太过刻薄,几个朋友脸色都不太好。
我笑了笑:“不劳沈少费心,我有导师的推荐信,应该能找到工作。”
“推荐信?”沈江宴嗤笑,“在米兰那种地方,随便一个教授都能写推荐信吧?含金量能有多高?”
顾茉忍不住了:“沈江宴,你少说两句!溪溪刚回来,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沈江宴挑眉,“我这是关心老同学。岑溪,你要是真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求我。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说不定能给你安排个职位,像打扫卫生什么的,总是需要人吧?”
包厢里一片死寂。
淼淼轻轻拉了拉沈江宴的袖子:“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乖,你别管。”
沈江宴拍拍她的手,眼睛却还盯着我:“岑溪,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不过说真的,你出国这三年,国内变化很大,珠宝行业更是。没点人脉和背景,想混出头可不容易。”
我喝了一口酒,没接话。
沈江宴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怂了,笑容更得意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虽然你当年拒绝了我,但我这人念旧情。你要是真混不下去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好像我当年拒绝他是多么不识抬举,现在活该混不下去似的。
几个朋友都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我却站了起来。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我不是怕了沈江宴,是实在觉得荒谬。
看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坐在对面,还被沈江宴搂着,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更何况,我喝了点酒,真怕是自己眼花了。
洗手间里,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比三年前更坚定了。
在米兰的三年,我可不是去混日子的。
我的毕业设计拿了学院金奖,导师把我推荐给了几家国际珠宝品牌。之所以选择回国,一是想离家近点,二也是想在国内做出点成绩。
沈江宴以为我混不下去?
可笑。
正想着,洗手间的门开了。
那个叫淼淼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关上门,转过身看向我,大眼睛眨了眨。
我皱了皱眉:“有事?”
话没说完,淼淼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不是攻击,是像小动物一样,直接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
我僵住了。
然后我听见她用那种软软甜甜的声音,欢快地喊道: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