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虫公司的人来得很快。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
他眉头紧锁,在门口站定,用力吸了吸鼻子。
「女士,这个味道……」
他面露难色,从业多年的经验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不像是单纯的虫子能有的味儿,倒像是……」
「有什么东西死在里面烂了,个头还不小。」
「让你来是杀虫的,不是来破案的!」
王兰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女儿就是闹脾气,在里面瞎搞,你只管拿钱办事!」
纪棠在一旁适时地捂住胸口,孱弱地咳嗽起来。
「叔叔,求求你了,快点吧,我真的好难受……」
「我姐姐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王兰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沓现金直接塞进他手里。
「双倍价钱,」王兰下巴一抬,命令道,「从门缝里给我往里喷,用最猛的药,给我把里面熏个底朝天!」
男人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条长长的喷管,对准门下的缝隙,启动了机器。
「嗡——」
刺鼻的化学药剂伴随着高压气流,疯狂涌入房间。
我漂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化学药剂的味道,混合着我尸体腐烂的腥臭,发酵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作呕的全新气味。
这味道,堪称生化武器。
纪棠第一个受不了,干呕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向客厅阳台。
王兰也白了脸,一边骂着「小畜生」,一边跟着跑了出去。
傍晚时分,我爸纪远山出差回来了。
他一开门,就被这股升级版的恶臭熏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去世。
「什么味道!咳咳……王兰!你想把家给炸了吗?」
他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怒吼。
王兰和纪棠立刻从阳台冲出来,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爸!你可回来了!」纪棠眼泪说来就来,扑进纪远山怀里,「是姐姐!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里面养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我和妈妈都快被熏死了!」
王兰也跟着添油加醋:「老纪,你快管管她吧!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电话不接,门也不开,我看她是要翻天!」
纪远山脸色铁青,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和家里的安宁。
「反了她了!」他挣开纪棠,大步流星地走到我的房门前,用力捶门。
「纪禾!给我滚出来!你听见没有!」
房间里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