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欢颜应该很满意吧。
她带着林天朗离开后,我的手机屏幕边断断续续地亮起。
全是林天朗用他手机发来的图片和信息。
一张裴欢颜穿着家居服在厨房洗水果的背影。
一段裴欢颜睡熟的侧脸视频。
甚至是床单是两人十指交扣的照片,他无名指上那枚与我婚戒款式迥异却价格不菲的钻戒。
我平静地划过,没有点开大图。
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这些刻意表演和炫耀,一定是裴欢颜默许的。
夜深,玄关传来响动。
裴欢颜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年轻男孩的须后水和陌生沐浴露味道。
她没直接回卧室,而是在客厅停下,站在我面前。
落地灯下,她的面色有些沉,审视的目光紧锁着我。
「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解和一丝烦躁。
「为什么不跟我吵?」
她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为什么不在乎了?」
「以前哪怕我晚归半小时,或者饭局有异性,你都能问上三遍。现在呢?」
「看到那些,听到那些,你就这个反应?」
她试图从我眼中找到熟悉的委屈、愤怒,哪怕是一丝嫉妒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我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吵?像以前那样,愤怒,质问,查手机,跟踪,听你解释都是逢场作戏。然后让你更烦,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男人?」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欢颜,闹如果有用,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像是被我的话刺了一下,眉头紧锁:
「我变了?是,我是变了!这个圈子,这个位置!每天都在变!可我说过,我给你的,永远不会变!你说我变了,你又何尝没有变?你为什么就是不能……」
「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你,体谅你,乖乖待守着你,对你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
我嗤笑一声。
「我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希望的么?你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难道还要像上辈子一样拼尽全力,歇斯底里么?我试过了,结果呢?」
「上辈子?」
她愣住,显然没听懂其中的真意,只当脱口而出的气话。
我自然不可能解释重生这种荒诞的事实。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她,投向窗外。
「你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了。」
「裴欢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不在乎,而是在你默许甚至纵容他一次次越界,我的心就已经凉透了,死透了。」
我的语气并不激烈。
甚至堪称平静。
裴欢颜脸上却闪过狼狈、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的难堪。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拿捏我,习惯我的情绪因她而起落。
此刻眼见我脱离掌控,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好,好!」
她气极反笑,点了点头。
笑容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意。
「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凉透了、死透了,既然你这么大度,这么清醒!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冷硬:
「等两家合作项目结束,我们就离婚。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
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轻微一颤。
偌大的空间彻底安静下来,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脏的位置,没有撕裂的剧痛,没有窒息的难过,甚至连涟漪都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一片冷意。
前世烈火烹油般的爱,撕心裂肺的恨,绝望入骨的痛……
两世为人,早已将那颗曾为她炽热跳动的心,熬成了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