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忍，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明雨柠似乎并不急着结束，她沉浸在那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中，不断地通过元神链接传递着对楚宇的赞许与关怀。她甚至分出了一缕心神，冷冷地观察着慕南风的反应，期待着他崩溃求饶的那一刻。

然而，慕南风始终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除了脸色愈发苍白、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终于，明雨柠似乎觉得无趣，或是认为火候已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元神链接猛地断开。

“噗——”

链接断开的瞬间，慕南风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的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素净的青衫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剧烈地咳嗽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般，重重地喘息着。

明雨柠睁开了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滋味如何？”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得色，“这就是你所谓的深情。慕南风，只要我愿意，我随时能让你生不如死。现在，你还要坚持那份可笑的妄念吗？”

慕南风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没有回答。

明雨柠只当他是被彻底打垮了，心中那股因九尾灵玉黯淡而起的慌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满足感。

“你好自为之。”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内那股压抑的气息终于消散。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卷起一丝血腥味，显得格外凄清。

过了许久，慕南风才缓缓抬起头。

他抬手，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痛苦、挣扎、不甘，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绝望到了极致，便是心死。

他看着明雨柠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而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原来……这就是你的道。”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只要他心中还存有一丝对明雨柠的情意，这场无休止的折磨就永远不会结束。她要用他的痛苦来证明她的权威，用他的鲜血来浇灌她所谓的“正确”。

既然如此，那他便如她所愿。

慕南风缓缓闭上眼，不再去压制体内翻涌的灵力，反而开始引导那股因痛苦而狂暴的力量，流向自己心脉处那根最深、最痛的情丝。

他要在自己最痛的时候，亲手将它斩断。

而在疏影阁的另一端，楚宇站在庭院的阴影里，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刚刚消失的元神链接。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底深处，一缕黑色的魔气一闪而过。

“心神动荡，根基不稳……”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离他斩情断念，踏入无情道……怕是不远了。”

“快了，再加一把火，那把斩魔的剑，就该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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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疏影阁的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慕南风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死气。那道强行缔结的元神链接，此刻正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将另一端的感知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