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日子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变得空落落的。
第一天,我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习惯性地想去厨房看看熬的粥怎么样了。走到厨房门口才想起来,锅是冷的。家里静悄悄的。
我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
小琴说,王阿姨被周强接走了,可能真的去了什么高级疗养院。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讽刺。
第二天,我去楼下倒垃圾。碰到了住在三楼的张大妈。
“小李啊。”张大妈拉住我,“我可都听说了。王姐也真是的,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就……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没什么,张大妈,都是自愿的。”我勉强笑笑。
“什么自愿的!我们这些老邻居眼睛又不瞎。那周强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十三年啊,铁打的人都熬不住。你这算喂了白眼狼了。”张大妈拍着我的胳膊,一脸的同情。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快步离开。周围邻居那些同情、惋惜、甚至带着点嘲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好像我成了这个小区里最大的傻子。
第三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王阿姨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强。
他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从屋里抬东西出来。都是些不值钱的旧家具。
他看到我,一点没有尴尬,反而主动打招呼。“哟,李哥,下班了?”那语气,像是在自己家门口遇到了一个不熟的邻居。
“嗯。”我点点头,想上楼。
“别急着走啊。”他拦住我,从口袋里摸出包好烟,递给我一根。我摆摆手,说不会。
他自己点上一根,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圈。“李哥,这房子马上就要拆了,你也得抓紧找地方搬了。你看我姑,现在住疗养院,单人间,一天光护理费就一千多。这人啊,还是得有钱。”
他句句不离钱,句句都在炫耀。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你姑她……还习惯吗?”
“习惯,怎么不习惯?有专人伺候,比这老破小强多了。”周强弹了弹烟灰,斜着眼看我,“说起来,李哥,我姑这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十几年帮衬着,她可能也撑不到今天拿拆迁款。你是个好人。”
他说我是个好人。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骂我都难听。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绕开他往楼上走。
“哎,李哥。”他又在背后喊我,“那个……你家是不是还有我姑这儿的备用钥匙?你看方便的话,给我。省得我再换锁了,反正也要拆了。”
我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串用了十三年的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摘下来,转身递给他。
周强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那天,是第四天。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饭后,我和小琴,还有儿子,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谁也看不进去。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李诚先生吗?”一个很客气,但完全陌生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是建设银行城西支行的客户经理,我姓王。是这样的,有一笔业务需要您本人今天务必来我行办理一下。”
我愣住了。“银行?办什么业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在你们那办过什么业务。”
我所有的工资卡、信用卡,没有一个是建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更确定的语气说:“没有搞错,李诚先生。是一份财产信托和一笔大额转账的接收手续,需要您本人持身份证亲自到场签字确认。请您务必今天过来一趟。”
财产信托?大额转账?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