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一日，赵鸿凌红着眼踹开我房门，完全失了风度与体面。

我站起身看着他。

他冷着脸一动不动，视线落在我桌上的嫁衣上，又像是被那一片红烫到了，很快移开。

「你就这么自甘下贱？一个跛子让你上赶着眼巴巴去嫁？」

我抿了抿唇，想着再骂我也只能骂最后一晚了，不如忍一忍算了。

赵鸿凌冷嗤一声，脸上的焦躁一闪而过。他俯身捏住我下巴，声音又冷又硬。

「说你不愿，我现在就去求父亲。」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是要来毁我姻缘好事的。

往日伏小做低是形势所迫，如今我深知父亲绝无可能在成婚前一晚让我退婚，所以我抚开赵鸿凌的手，不再如往日一样怯懦讨好，「我愿意。」

他不可置信地僵立原地，神色有几分恍惚，「你愿意？」是啊，我愿意的。

烛火噼啪一跳，映着赵鸿凌猩红的眼。

「赵秋娴，你长本事了。」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用嫁个残废来报复我？」

我觉得好笑，他竟然说我是为了报复他，「兄长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嫁人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穿，胸膛剧烈起伏，那身月白的锦袍都压不住浑身戾气，「好一个与我何干！赵家养你十几年，就是让你去给个跛子作践，丢尽家族颜面的？」

「兄长跟我谈颜面？你把我丢下马车，骂我『娼女所出，天生下贱』的时候，赵家的颜面在哪儿？你任由旁人欺辱我，骂我『风流放浪，人尽可夫』的时候，赵家的颜面又在哪儿？」

我往前一步，逼到他眼前，「养我十几年又是如何养的？为何养的？全是我娘舍了脸面求来的！我们母女在赵家慢火烹煮，如今娘亲死了，是不是也要逼死我才够？」

想起这十几年把苦泪往肚子咽的日子，面上还得学乖学听话学着讨好作践我的人，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若是非要坏我好事，那就杀了我。」

赵鸿凌最后跌跌撞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