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你爸那两个保镖我可打不过。我买了一书包彩票,就等着中奖了。」一个急刹,啊泽把车踩停在路边,满脸狐疑地看着张好「真有事?要 100 万?」「没事,逗你玩呢。」「妈的真有事你也不要瞒着我,要绑架我也提前给我说一声,或者我凑点本金,咱们去赌一把,上去就梭哈,10 万翻 10 倍就是 100 万」「去死吧你。」张好推开门,家里没人,妈妈估计是去打麻将了,爸爸接他出院后就去外地了,家里冷清得像半夜的公园。随便在冰箱里找了点吃的,估计着陈憬晚自习也该下了,就打电话过去「下课了没?」「你傻啊,现在晚自习要上到 10 点。」「那么晚啊,那等会我过去接你吧。」「行啊,你别迟到啊。」「嗯,挂了。」
张好看了看一书包的彩票和 1000 多块钱,叹了一口气,他本身就对这彩票没抱多大希望,就存着一丝侥幸而已。真是黑色星期五啊。他给妈妈发了个短信,就骑着车子去接陈憬了。张好一直在想,丢出那张纸以后,遇到陈憬,再到车祸,再到陈憬查出白血病来,如果从第三视角看自己,像是一本故事书中既定的故事一步步展开,他一步步地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主角,也不知道作者最终会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穿行在街灯忽明忽暗的路上,夜月如水,清辉溅开在身边,张好觉得自己像是划着一叶小舟,悠悠的前进。微凉的风从指尖滑过,仿佛整个世界都从他的手中穿过,陈憬搂着张好的腰,在后面轻轻的哼着歌,一头长发随着风轻轻的飘着。
张好在书上看过一句话:都会分开的,要好好道别。是的,前路何其崎岖,走的再慢再小心翼翼,也许还是会分开。但张好相信,多年以后,他最怀念的,最想的还是今夜。正值年少的他载着心爱的女孩,穿行在月光照亮的小路上,或许将来的他什么都没有,但至少在那一瞬间他曾拥有过整个世界。他不后悔,从来不后悔。到陈憬家小区门口了,张好看了看她们家的灯黑着,就问:「家里没人啊,不邀请我去上去坐坐?」「滚滚滚,赶紧滚,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想的可真美啊。」张好突然看向侧面,对陈憬说:你看那里是个什么东西?陈憬好奇地扭过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她刚回过头,张好温热的嘴唇就吻了过来。陈憬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这样两个人四目相对,双唇相接,愣在清冽的月光下。陈憬缓过神来,一朵不易看见的红云迅速爬上脸颊,她狠狠地踢了一脚车子,轻声说:「快滚,流氓。」接着便飞快地跑进楼道。张好咂吧咂吧嘴,真甜。陈憬靠在楼道里,胸口快速地起伏着,她没想到张好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小区门口吻自己。她跺了跺脚,却又笑了起来。张好吹着口哨,飞快地穿行在小路上。
接陈憬的时候为了多和她在一起一会儿,他刻意绕了路。已经快 12 点了,这条路还完全没修好,车子基本上不怎么过,没有一个人,只有昏黄的街灯,和唯一一家开在转角的 24 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便利店一过,就是正常的路了,不过,还是没有人。张好莫名奇妙的想起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得情节,他想着自己会不会也在这深更半夜中遇到一些奇异的事情。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电影嘛,想想就好了。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惊险刺激的事情等着你呢。再说了,小县城啊,真有杀手,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呢。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慢悠悠的骑着。头顶的月光慢慢的被一片黑云遮盖,今晚的夜,越发迷蒙了起来。「月黑风高杀。。。」张好赶紧闭上了嘴,脚下用力的蹬了起来。不期而遇夜了,小县城里面,有载歌载舞的,有灯火阑珊的,有一片寂静的,也有悄然无声的。 有的地方沸腾着,有的地方像是死了。
张好慢悠悠地蹬车子,却听见了像是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打了个激灵,他赶紧骑了过去。他看到两个人正砸着一家烟酒茶叶店的玻璃。妈的,碰上小偷了。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刚按上报警电话,肩膀上搭了一只手,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明晃晃的:你好小朋友,你可以等会再报警吗?。张好颤抖着把手向后伸,把手机放在后座上,没有回头。「你挺聪明的啊,还不回头。」「我错了哥,我电话还没打出去。」「没事,你家离这远吗?」「啊?不太远,不,还很远」张好脑子快迷糊了」他听到身后的人叹了一口气。「推着车子慢慢走吧,记着,不要回头,快到家了再打电话报警,明白吗?」张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回答,慢慢推着车子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心跳却越来越快。快要走出这个街道了,冷汗如潮地从毛孔中涌出,张好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但前面走过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他打着电话:我知道了,看到他了。张好的心又提了起来。那个人看着张好,突然咦了一声。张好一愣,向那人细细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黑色,甚至戴着的口罩也是黑色的。结实的躯干透过短袖凸起出来,深蓝色短裤下的腿部肌肉更是充满了爆发力。不过这个眼睛……张好倒吸了一口气。竟然是那个撞他的司机,虽然戴着口罩,可是眼睛和体态,没错,就是他了。这两个有过一些交集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月光下。「走吧,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谢谢你,谢谢你。」
骑着车子,张好一股脑的往前骑,走了没有一百米,突然停了下来,他大口的喘着气,禁锢了半天的大脑,才慢慢开始活动起来。他平常稀奇古怪的书看多了,也不由得想的多了,一群抢劫犯,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抢劫,暴露了身份,就算有过一面之缘,也没有丝毫想灭口的想法,也不威胁不准报警,他们是在干什么?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罪犯,对了,还有那把军刀,那是制式的,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张好看过太多类似的小说,便衣执行任务?可是他让我等会儿再报警?特殊部门工作?秘密执行任务?这小破县城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他想不通。张好不想回家,他骑着车子,有些迷茫。这会回家不安全,他害怕有人跟踪他。他有点想喝酒。来到城区中央唯一一家酒吧门口,张好这才意识到自己骑着自行车,还没带现金。郁闷地拍了拍脑袋,他把车子锁在一家银行门口,取了点钱,这才走进酒吧。过了 12 点的酒吧,是这个城市最疯狂的地方之一。但善解人意的老板还是给那些只为喝酒不为跳舞的人准备了卡座。在吧台的左边,零星坐着几个人。小城市的夜生活,就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激情,但不多。调酒师推荐了两种酒,他都没有拒绝,一一尝了过去,都挺好喝,但他的脸上却还是阴沉沉的。有股清清的香水味道传来,张好扭头看去,他右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姑娘。橘红的唇上叼着一根女士烟,青沥沥的烟雾在酒吧的灯光下弥漫在她精致的脸庞。美女好像意识到有人在看她,撇过头看了张好一眼。大概是酒精有些上头,张好反倒没有平时的羞涩了,举了举杯子,不等她回应,就一干而尽。姑娘愣了愣,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端起一杯酒一干而尽。酒精在细胞里燃烧着,张好眼睛一亮,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旁边的姑娘毫不示弱,同样一口而尽。
拼酒的事情酒吧里多了去了,调酒师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就把酒摆了上来。这两个一言不合就喝酒的人,已经在吧台上堆了数十个空杯子了。张好喝完第 5 杯,喊了声停。那姑娘有些挑衅地看着张好,第 5 杯同样顺喉而下。张好舔了舔嘴唇,在调酒师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调酒师一脸笑意的下去了,没用几分钟,两杯加了冰块的龙舌兰端了上来,还有一堆盐巴和两片柠檬。张好曾在一本书上学过龙蛇兰的喝法,是正宗的墨西哥的喝法,刚好他趁着今夜实验一下。他将盐巴涂在右手虎口上,并将一片柠檬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端起来一杯龙舌兰,先舔一口盐巴,再将一大杯龙舌兰顺喉咽下,再把那片柠檬嚼碎咽下。酒的辛辣被柠檬的清香混合压抑着,有别样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转。张好吐出了一口酒气。他面有得色的看着那位姑娘,谁知道那位姑娘却毫无惧色,有学有样的把那杯龙舌兰喝了下去,皱了皱眉。她有些摇晃的走近张好,拍了拍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酒,示意张好喝这瓶。张好摇了摇头,说,不喝了,反正什么酒都是一个味。那姑娘愣了一秒,从桌子上拿了两个杯子,拉起张好,走,陪我去外面再喝一杯。不等张好回答,她就走向外面。张好从钱包里拿出钱,要结账,调酒师笑了笑,说,和你喝酒的那个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张好有些惊讶,点点头走了出去。酒吧老板的女儿正坐在台阶上,嘴里吃着一串丸子,身旁还放了一盒关东煮。张好也不客气,拿过一串关东煮就坐在她身旁吃起来。她吃完那串东西,把杯子摆在地上,从包里摸出一小瓶酒,瓶子上写着俄文——伏特加。如此烈的酒,也只有老毛子那种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民族才产得出。她开口了:为什么要喝酒啊张好好不容易把那串小丸子嚼碎咽了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倒吸着气,好久才开口:这酒还真是烈。
畅所欲言他又抿了一口。「我喝过很多的酒,二锅头,绿脖子,华山论剑,茅台也喝过,或者是那些什么血腥玛丽,龙舌兰,还有刚才才喝过的伏特加,我其实喝不出来酒有多好喝,我只是觉得有些酒辣,有些酒不太辣而已。而且我酒量还算好,酒品更好,喝醉也从没耍过酒疯,喝多了也就是有点头疼,有点困而已,所以睡不着了,我就会喝酒,就是这个样子了。」张好点了根烟,舒服的吸了一口,又指着那两杯酒:我真是想不通,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竟然喜欢喝这种酒。「喝这种酒,才不会在黑暗中感到冷。」酒吧老板的女儿端起一杯伏特加,看着月光融入透明的液体中。她仰起头,一大口酒入喉,本来就红晕的面庞更加泛着光。她放下杯子,说:「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喝酒的小年轻,这么晚了还在这晃荡。还有,你很没礼貌,竟然不叫我姐姐。 张好摇了摇头,「现在可是快要到夏天了,再说叫姐姐可是会把人叫老的,我看着你怎么也就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吧。你是刚从外地回来吧吧,在我们这小县城,像我这样的小瘪三有几百个,不务正业,无所事事,这个时间胆子大一点的已经砍完人回家了。」 她笑了笑:你可真幽默。她漂亮的眼睛变得明晰起来,看了看张好,开口说道:「年轻,真好啊。」然后她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又说道:「其实年轻也没多好,经历的事情太少了,所以一遇到事情要不就慌的找不着北,要不就脾气犟起来,认准一条道就往下走,不管它对还是错,不管它有没有道理。我想,我要是再大一些,就会把那些该忘的,都忘了,忙于生计,忙于事业,不会在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了。」张好端起酒杯:敬你。喝完酒,才发现她已经躺在台阶上眯过去了,本来很漂亮的美女瞬间变得有些不雅了起来。张好把外套脱下给她盖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