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是林宴和许婉儿的通信,从我和亲前三年开始,十年来从未断过。
信下面压着一份大红的合婚庚帖,上面并列书写的两个名字,是林宴与许婉儿。
箱子最下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嫁衣,绣着繁复的鸳鸯图案,明艳得刺眼。
我成婚那日,只有一顶简陋的小轿,从角门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
没有嫁衣,没有喜宴,没有宾客,甚至没有拜堂。
林宴只对我说:“真真,委屈你了,如今局势……不宜张扬。”
原来,不是不宜张扬。
是他心里,早就为别人备好了凤冠霞帔。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已经打开的信。
是林宴的笔迹,写给许婉儿的。
“……婉儿,此生命运弄人,可我目之所及只有你。此生此世,此心此情,永属于你,至死方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
好一个至死方休。
那我算什么呢?我这七年算什么呢?
我那病死在流言里的母妃,在临死前还求父皇查明真相的母妃,又算什么呢?
没有眼泪,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是心口那块地方,彻底空了,冷了,死了。
我安静地合上箱子。
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里面是我回朝后,攒下来的一点点零碎银子。
铺开信纸,我平静动笔,写好了和林宴的和离书。
次日清晨,该入宫觐见太后。
我刚走到前院,脚步便是一顿。
庭院中,许婉儿正扶着林宴的手臂,微微抬起一只脚。
林宴半蹲在她身前,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绣鞋,正低头仔细地替她穿上。
那鞋子的样式我认得,是林宴亲手设计的。
昨天在那只锁着的箱子里见过图样,旁边还细细标注了尺寸。
许婉儿先看到了我,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真真姐姐,早呀。”
林宴动作一滞,迅速起身,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想扶住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