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主治医生重重叹了口气。
“江小姐,你哥哥这也太……”
他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那群记者走后,旁边的护士端着换药盘经过,都忍不住抱怨,
“您自从住院后就没有麻烦过任何人,难道还不够懂事么?可他眼里怎么就只有那个干妹妹……”
老护工从护士手中接过托盘,话里话外全是对我的同情,
“刚才缴费处的同事还跟我说,江医生给那个外卖员妹妹办的康复套餐,全是最好的,单单花在康复上的钱,都比这亲妹妹的重症监护室的费用不知道高出多少倍,他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唉,我们的小江,临了还遇上这种事,她心里苦啊……”
我的睫毛颤了颤,心中生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这些只与我相处了两个月的陌生人都尚且能共情我的苦难,而我的亲哥哥,从始至终就只有冷漠。
我叹了口气,算了。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我无力再去计较了。
下午,办完了转入临终关怀病房的一系列手续后,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护工的搀扶下去医院窗口缴费。
可当我拿出刷卡后,屏幕上却忽然弹出“交易被限制”的提示。
下一秒,哥哥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江月,你是不是又在乱花钱?”
他厉声呵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道德谴责,
“你知道这些钱能救助多少患者吗?你知道你这一天的花销,糯糯要跑多少单外卖才能赚到吗?”
“为了防止你乱花钱,你的卡我已经停掉了!江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等他发泄完,我终于沙哑着嗓音开口,
“哥,我是真的需要换病房,我马上就…”
“行了,我不想听!医院那么多患者,怎么就你搞特殊?”
“我不管你什么情况,总之有我在,我不允许你乱花钱!”
电话被哥哥挂断后,再拨过去的几次都是忙音。
护工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气的浑身发抖,
“太欺负人了,真是太欺负人了,您等着,我直接去江医生的诊室找他当面说!”
“算了,别麻烦了。”
我不用换病房了,这个姐姐,我也不要了。
我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普通病房无法接收,可临终关怀病房我又无法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