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店里更乱了。
这次不是供应商的问题。
是老客户。
李阿姨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每周都要来买两盒蛋黄酥。
她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晓禾,我上周定的蛋黄酥呢?怎么还没送来?”
“李阿姨,我不管店里的事了。您找我弟弟。”
“找谁?那个小伙子?他说他不知道有这个订单——”
我皱眉。
“您什么时候定的?”
“上周五。我跟你说的,定两盒蛋黄酥,周三送到。”
上周五,我还在店里。
但后来的订单……我都交给弟弟了。
“李阿姨,您等等。”
我给弟弟打电话。
“姐?”
“李阿姨的订单,你怎么没做?”
“什么订单?”
“上周五的。两盒蛋黄酥,今天送。”
“……我不知道啊。”
“我交接的时候跟你说过的。”
“可是……订单太多了,我没记住——”
“你没记本子上吗?”
“……什么本子?”
我闭上眼睛。
“算了。你自己跟李阿姨解释。”
我挂了电话。
李阿姨又打来了。
“晓禾,怎么回事?”
“阿姨,我弟弟刚接手,有些事没处理好。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唉,我就信你。你弟弟我不熟……算了,这周的订单取消吧。”
“好。对不起,阿姨。”
“没事没事,你忙。”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李阿姨是老客户了。每周两盒蛋黄酥,一个月就是八盒,快三百块。
就这么没了。
下午,又有两个老客户打电话来。
都是问订单的。
都是弟弟没处理的。
我一个一个解释,一个一个道歉。
然后告诉他们,“以后找我弟弟”。
晚上,妈妈在饭桌上发火了。
“今天退了三个单!三个!”
弟弟低着头,不说话。
“你到底会不会干活?”
“妈,我刚来——”
“刚来?刚来你就不能认真点?”
我在一边吃饭,没说话。
“晓禾!”妈妈突然看向我,“你真的不管了?”
“不管。”
“你眼睁睁看着店毁了?”
“那是弟弟的店。”我说,“毁不毁,跟我没关系。”
妈妈气得筷子都拿不稳。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我没逼谁。”我放下碗,“是您说的,店是弟弟的。既然是弟弟的店,就该弟弟操心。我一个外人,凭什么操心?”
“谁说你是外人了?”
“您说的。”
“我什么时候——”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店给弟弟是应该的。”我一字一句地重复,“这话是您说的。”
妈妈的脸涨红了。
“那……那是气话——”
“气话?”我笑了,“妈,您什么时候说过不是气话的话?您每次让***活,说的是‘应该的’。您每次偏心弟弟,说的是‘一家人’。您每次占我便宜,说的是‘以后会还你的’。现在呢?”
我站起来。
“十年了。我等了十年。您还我什么了?”
妈妈说不出话。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行了,吃饭吃饭。她过两天就想通了。”
想通?
我冷笑。
我早就想通了。
想通了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位置。
工具。
免费的工具。
用完就可以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