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是凝固的,冷得像一块铁。
陈伟坐在我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er的优越感。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独白,主题是“我们的婚姻已经死了”以及“我爱上了李妙妙,我要给她一个家”。
我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为他放弃事业,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熬夜整理公司资料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像我才是那个困住他的牢笼,现在他终于要挣脱了。
“明月,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这十年,你也辛苦了。”
他将一份文件和几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城西那套公寓,还有楼下的车,都给你。卡里有五百万,算是对你这十年的补偿。”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一笔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五百万,一套公寓,一辆车。
这就是我十年青春的价码。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条款苛刻得可笑,几乎是将所有婚内共同财产都划归到了他个人名下。
他所谓的补偿,不过是他资产的九牛一毛。
他算计得真好。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
就像所有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可我没有。
我只是伸出手,将那份协议和银行卡,一张一张,慢慢地收拢到自己面前。
然后,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陈伟看着我的笑容,愣住了。
他预设的所有场景都没有发生,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了不安,一丝疑虑爬上他的眉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他试探着问。
我摇摇头。
“说什么?祝你和李妙妙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被自得所取代。
他大概觉得,我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才会故作镇定。
“你能想开最好。”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妙妙她……很善良,也很单纯。她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他说着,开始得意洋洋地描述他和李妙妙的未来蓝图。
他们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妙妙说她喜欢孩子,他们计划明年就要一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我心上。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可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
“那我今晚就搬走。”我打断他的畅想,平静地开口。
他再次愣住,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这么快?”他脱口而出,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不易察er的……慌乱?
或许是空虚。
一个习惯了十年的人突然要彻底消失,他总会有些不适应。
“不快点,难道要等着李妙妙住进来,看你们恩爱吗?”我站起身,“我还没那么贱。”
说完,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书房。
陈伟蹙着眉看着我的背影,没有跟过来。
他以为我只是去收拾一些私人物品。
他不知道,这个书房,这个家,藏着我为他准备的、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所有秘密。
我打开书房的保险柜,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叠叠厚厚的文件。
这些年,我虽然退居幕后,但从未真正放弃过对他的事业的关注。
他公司的每一份财务报表,每一次股权分配,甚至他为了避税设立的每一个海外账户,我都有备份。
我将这些资料一一扫描,加密,然后转移到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硬盘里。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几乎从不使用的社交账号。
我给置顶的那个头像发去一条消息:“老地方,老时间,有急事。”
对方秒回:“收到。”
我关上电脑,将加密硬盘和几份关键文件的原件放进一个小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当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书房时,陈伟正靠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里面是什么?”他问。
“一些衣服,和我的回忆。”我淡淡地说。
他没再追问,只是掐灭了烟,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了。”我拒绝了他最后的虚伪,“陈总日理万机,还是多陪陪李小姐吧。”
我走到门口,换上鞋。
在我拉开门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眼神一定很奇怪,深邃,冰冷,还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怜悯。
他被我看得浑身一僵,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陈伟,你以为这是结束?
不,这只是开始。
我亲手为你铺就的倾家荡产之路,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