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这才说道:“陛下,这天下既然要撑下去,你娶杨家的女儿又怎么了?”
“顶多也就是纳个妃子……”周司瑜突然就笑了一下子。
“……”我也笑了,对,纳妃和迎娶皇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阿雪,朕已经拒绝了,难道现在再反悔不成?”周司瑜伸手抱住我,低声说道。
我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周司瑜微微皱眉,说道:“你就不怕太后娘娘责罚你?”
“想来不会。”我笑着摇头,最近这段日子,安逸鸾天天都向着坤宁宫跑,哄得太后眉开眼笑,看样子,他们已经达成共同意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需要一个“祸国妖妃”,我不过是成全他们而已。
“就照你说得办吧。”周司瑜笑笑。
三天之后,宫中就传出了新鲜事,安阳郡主和安婕妤在泡温泉的时候,不慎被周司瑜撞到……
所以,安阳郡主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就这么被一个男人看光了。
现在,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只要得空,就凑一起叽叽咕咕的讨论着,我听得海棠和我说,宫中至少已经传出十多个版本了。
甚至,已经传出——安阳郡主不顾廉耻,在皇帝周司瑜带着宠妃安婕妤泡温泉的时候,直接闯了进去……
也有人绘声绘色的说,安阳郡主和安昭仪最近走的亲近,约了一起泡温泉,结果周司瑜去了……
为什么两个女人泡温泉,没有宫女伺候着,没人知道。
当然,这等事情出来,我自然是没有一点好处,先是我那位姐姐安逸鸾,把我叫过去,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然后就是杨太后,甩了我一巴掌不算,还罚我在佛堂跪了一晚上,这还是周司瑜跑过去,亲自给我求情,太后才放我走。
我靠在软塌上,海棠一边给我揉着膝盖,一边念叨着我:“娘娘,不是奴婢说,你这都忙活什么啊?”
“既得罪了太后娘娘,还得罪了贵妃娘娘。”海棠低声说道,“好端端的,如果安阳郡主进宫了,岂不是还给自己竖立一个情敌?”
“小孩子家家,胡扯什么?”我戳了一下子海棠,叹气道,“你在宫里跟我几年,等着一切都搞定了,我外面给你挑一个好人家,把你嫁过去。”
“娘娘,你胡说八道什么?”一瞬间,海棠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嚷道,“我才不要嫁人,我要跟着娘娘一辈子。”
“看看吧,把你急的。”我轻轻的在海棠羞红的小脸蛋戳了一下子,轻轻的叹气。
我事实上也就是给海棠画了一个大饼,将来……如果惠王谋反,周司瑜自然是无暇旁顾,为着不给他拖后腿,我也准备着退路。
不管如何,在杨太后的安排下,安阳郡主杨珂兰被册封为皇贵妃,赐住芙蓉殿。
在安逸鸾的安排下,宫内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自然,我免不了再次挨了一顿安逸鸾的骂。
“姐姐!”我笑呵呵的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什么没法子的事情。”安逸鸾沉着脸说道,“如果杨家那小贱人插手宫中事务,你以后有个事情,别指望我护着你。”
“姐姐,你最好了!”我亲昵的揉着她的肩膀,笑吟吟的在她耳畔说道,“陛下册封安阳郡主做了皇贵妃,外面,岂不是可以缓解缓解我们安家的压力?”
安逸鸾似乎呆了一下子,我低声说道:“姐姐,皇后的宝座固然重要,但是,如今陛下国库空虚,你如果这个时候被册封皇后,你让安家怎么办?”
安逸鸾把我拉过来,低声说道:“好妹妹,你能够这么想就好,哎……我又何尝不明白,现在谁坐上皇后的宝座,都是宛如烈火烹油。”
“所以目前这个烫手山芋,不如先丢给杨家。”我低声笑道,“朝堂上,为着江南水患的赈灾款吵得不可开交呢。”
五月十五,黄道吉日,安阳郡主进宫了。
芙蓉殿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自然,一切都是照着宫中制度,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晚上,隔着明月湖的水,我站在晴和殿前,看着仅仅百步之遥的芙蓉殿内挑着的大红灯笼,忍不住轻轻的叹气。
“娘娘,怎么了?”海棠很小声的问道。
“没有!”我微微摇头。
“娘娘,你就是想着陛下呗。”海棠很小声的说道。
“你个小妮子!”我笑了一下子,说道,“我倒不是想着陛下,只是有些……”
事实上,我心中替安阳郡主有些不值得,天之娇女,从小到大,众人捧凤凰一样捧大,进宫了,她很快就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当然,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我这晴和殿一直都有多双眼睛盯着,虽然我励志做个“妖妃”,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天色不早了,我准备卸妆休息,海棠麻利的吩咐小宫女给我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这边,我对着镜子正欲卸妆,却是听得外面一片喧哗。
“海棠,怎么回事?”我忙着问道。
“不知道,娘娘,你等着,我去问问。”海棠说着就跑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她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我问道。
“娘娘,芙蓉殿那边发生大事了。”海棠有些夸张的说道,“现在,各宫娘娘都往那边赶呢,听说,陛下气得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我忙着问道,“陛下没事吧?”
“没事,这会子陛下只怕已经走了。”海棠低声说道,“今晚是皇贵妃娘娘大喜的日子,陛下也早早就过去了,喝了酒,就准备就寝,不料——”
“不料什么?”我诧异的问道。
口中说着,我心中明白,只怕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这宫里啊,为着争宠,各种小手段多了,至于各宫娘娘们,自然不是关心杨珂兰的死活,而是过去看个稀奇热闹。
“新床上,血淋淋的摆着一只剥了皮的小狗。”海棠凑在我耳畔,很小声的说道。
我真的不想笑,但是我没有忍住。
“娘娘,你还笑呢。”海棠很小声的说道,“陛下可生气了。”
“哈……”我低声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过去看看热闹?”
“嗯。”海棠连连点头,我再次补了妆,扶着海棠,带着一个小太监,直接走了过去。
等着我倒的时候,果然,正如海棠说过,各宫娘娘都到了,有安慰杨珂兰的,也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济济一堂。
当然,我那位姐姐安逸鸾也到了,指挥着小太监忙着收拾“血淋淋”的新床。
这边还乱作一团,那边,杨太后也问讯赶来,虽然杨太后不主张杨珂兰进宫做个皇贵妃,但对于这个娘家的侄女,她是真的疼爱得紧,安慰了杨珂兰,然后,冷着脸对安逸鸾说:“三天之内,必须查出凶手。”
再然后,杨太后一脸怒气的走了,安逸鸾领了一个苦差事,那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像是便秘一样。
我再次想要笑,这后宫啊,还是做个“妖妃”最爽快,看看,我可以把这种事情当闹剧看,安逸鸾却是需要“追查凶手。”
杨珂兰哭得梨花带雨一般,芙蓉殿人多,我也不便多问,想着明天再来问问她吧,扶着海棠回到晴和殿。
不料,我前脚刚刚到晴和殿,安逸鸾竟然跟了过来——
“姐姐!”我忙着请她进来坐了,小宫女送了茶过来,就立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