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摆设全换了。我从前最爱的青瓷花瓶没了,换成了荷芽喜欢的粉彩。我珍藏的字画没了,换成了庸俗的牡丹图。连床帐都从素雅的月白换成了刺目的桃红。
“娘娘,荷妃……不,荷贵妃身边的桃乐姑娘来了。”宫女秋月低声通报,声音发颤。
我转过身,看见桃乐昂着头走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木盒。
“皇后娘娘金安。”她草草行了个礼,不等我叫起便直起身,“我们贵妃娘娘念着您刚从冷宫出来,特让奴婢送些补品来。贵妃娘娘说了,您身子虚,该多补补,毕竟……”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恶毒的笑意:“毕竟您以后还要替贵妃娘娘操持婚礼呢。”
殿内一片死寂。
我听见秋月的抽气声,听见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的声音。
“放下吧。”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桃乐却不肯走,上前一步,将木盒重重放在桌上:“娘娘不打开看看?这可是贵妃娘娘精挑细选的,上好的阿胶,最适合小产过后身子亏损的人。”
我猛地抬眼。
桃乐笑得得意:“哎呀,瞧奴婢这嘴,不该提这伤心事。不过娘娘也该想开些,那孩子本就不该来,皇上亲自喂您喝药时说的话,您还记得吧?‘这孩子不配’。”
我记的。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碗堕胎药滚烫,沈绩捏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晴鸢,你不该怀上朕的孩子。荷芽说了,你定是嫉妒她得宠,才想用孩子固宠。这孩子,不配。”
药灌下去时,我腹中剧痛,血染红了裙摆。
而荷芽就站在沈绩身后,用帕子掩着唇,眼里却满是笑意。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桃乐却还不满意,眼睛扫过殿内:“皇上说了,这凤仪宫以后就是贵妃娘娘的,您只是暂住。贵妃娘娘心善,让您住到婚礼之后,等她和皇上大婚了,您就得搬去西边的凝霜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