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眼前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父母已经没了,姐姐不能再没了。
她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没有亲人。
叶清荷使劲搓了搓冻得毫无血色的脸,僵硬转身,蹒跚着一步一步,往包厢的方向走了回去。
然而,她到底没有走到包厢。
在昏暗的走廊里,她被拦下了。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轻蔑的眼神,比冰锥还要刺骨,将她的希望彻底刺死。
只因为,她不配。
“妈妈——”
柚柚窝在叶清荷怀里,抓着她的胳膊摇晃了一下。
叶清荷身体一颤,总算回过神,从痛苦的回忆中短暂解脱。
她抱紧了女儿,将脸埋进女儿柔软细密的发丝中。
都过去了。
现在,她有了必须守护的亲人,女儿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妈妈最喜欢柚柚了。”
“嗯!柚柚也是!”
小姑娘回以温暖的拥抱。
……
迈巴赫内,顾辰根本坐不住,早就摸出了Switch游戏机。
一局又一局,Game Over的声音反反复复。
顾砚辞听得胸闷,更不用说小朋友还会火上浇油。
“舅舅,你怎么还不‘走’啊?”
走。
区区一个字,刺得顾砚辞眉头一挑。
他“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回头。
“顾小辰,出息了啊,还会欺负女同学了?”
顾辰也很委屈,鼓着一张包子脸,小眼睛满是控诉。
明明是舅舅让他和新朋友好好相处的。
他也有好好相处啊!
结果舅舅一点也不向着他。
还不如让妈妈来呢!
不是说舅舅刚回国,需要休息么?
顾辰藏不了一点心事,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舅舅,为什么来的是你啊!”
顾砚辞懒得搭理傻外甥。
直到后视镜中的母女上了公交车,直到公交车转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他才扯了扯衣襟,吐出一口浊气,踩下油门。
送回顾辰,换了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逆向涌进晚高峰的车流。
顾砚辞熟门熟路地将车开到了一个老式小区。
路面斑驳不堪,车身不停地颠簸,挂在车窗中间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是五年前他的生日时,在包厢外发现的风铃。
那时它像一摊破烂,惨兮兮地掉在地上,不知被谁踩了还是踢了,有几个贝壳甚至碎掉了。
顾砚辞捡回来后,费了很大的劲亲手修补好。
“康复”后,风铃就定居在了这里。
将车停好,顾砚辞下车倚靠在车门上。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垂头点燃,再抬头时,食指和中指夹着冒着火星的烟垂落。
同时一缕缕浅白的烟雾从唇齿间升起,伴着初夏入夜的微风,浮动着飘散。
他将抽烟这事做得优雅又不乏贵气。
此时小区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回来,俊美矜贵的男人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风景。
而被看风景的人,抬眸凝望着楼上。
五楼的窗户亮着橘色的灯,温暖而又静谧。
叶清荷正在哄柚柚睡觉,刚刚给小盆友读完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妈妈,你有王子等在楼下吗?”
叶清荷失笑,将女儿搂了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又不是公主,哪来的王子。”
“妈妈这么温柔,这么漂亮,就是公主啊!肯定有王子的!”
柚柚非常坚持,叶清荷只得戳了戳宝贝的小脸,残酷地告诉她。
“妈妈的王子,从来不会等在楼下。”
和顾砚辞谈恋爱的时候,从来都是他打电话,她去找他。
一开始像应付差事。
后来就非常期待,心会控制不住地像小鹿乱撞。
柚柚幼小的心灵受到了现实的创伤,扁起了小嘴。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王子!”
“嗯,还是个很牛气哄哄的王子。”
叶清荷逗着女儿。
那时候,她跟着顾砚辞去吃饭,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连年长的人,也会隔着桌子凑过来,和顾砚辞套近乎。
顾家出来的骄子,走到哪都是别人捧着他,确实不需要讲究礼貌。
“行啦,你该睡了。”
叶清荷吻上女儿的额头,随手关了灯。
楼下,指尖的烟早已燃尽,灼热的痛感传来。
顾砚辞却浑然未觉,桃花眼中的光亮随着窗子一起沉入黑暗。
他独自坐回到了车上,一动不动地靠在车椅背上,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