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携着雷霆之势劈下时,我正趴在窗台上,看沈清弦读书。
剑锋裹挟着刺鼻的符纸味道,金光大盛,几乎要将我整个魂魄都灼穿。
我尖啸一声,从窗台滚落,重重砸在地上,化作原形。
雪白的皮毛被烧的焦黑一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妖孽,受死!」
道士手持八卦镜,又是一道金光射来。
我拼尽全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避开要害。
但那光擦过我的后腿,皮肉翻卷,疼的我几乎要昏死过去。
「住手!」
沈清弦的惊呼声和破门而入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我,和站在我对面,一脸「正气凛然」的道士。
以及,躲在道士身后,哭的梨花带雨的苏绾绾。
「清弦哥哥,你别怪道长,」苏绾绾哽咽着,指向我,「是这狐妖,它……它想害我!」
我挣扎着想抬头,想告诉他,不是的。
是苏绾绾借口送安神汤,汤里却下了引妖粉,才让这道士能如此轻易的寻到我的踪迹。
可我伤的太重,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沈清弦的脸色煞白。
他快步走到苏绾绾身边,将她扶住,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绾绾,你没事吧?」
苏绾绾摇着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又惊恐的瞥了我一眼:「我没事,清弦哥哥,多亏了道长及时赶到……只是这妖狐,它……」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清弦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失望,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
「阿九,」他开口,声音平直的没有一丝波澜,「绾绾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为我好?
请道士来将我打的魂飞魄散,就是为我好?
我的心像是被那道金光正面击中,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上千百倍。
道士见主人在此,也不好再下杀手,只是冷哼一声:「沈公子,此等妖物,留之必为后患。它今日能伤苏小姐,他日就能取你性命!」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苏绾绾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清弦哥哥,道长也是一番好意。阿九它……它许是一时糊涂,我们不要它的性命,只要将它送走,远远的送走,好不好?」
她这话说的慈悲,却字字诛心。
她知道,沈清弦念旧情,绝不会真的杀我。
所以她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将我从他身边赶走。
果然,沈清弦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阿九,你走吧。京城不适合你,回你的青丘山去。」
青丘山?
我的任务是护他周全,直至为他而死。
离开他,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冲着他虚弱的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鸣。
不要,主人,我不能走。
苏绾绾的父亲,那个当朝太师苏振邦,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