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几乎是从教室逃出来的。
才刚骑上自行车,就轿跑前的沈景年与陈溪溪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输了。”阳光下,明媚张扬的少女垮住了沈景年的臂膀。
让我无处遁形。
可三点的家教课不能迟到。
我骑上自行车,努力将这些糟心事一一甩向脑后。
那辆轿跑却像是和我较起了真。
在沈景年最后一次将我超车经过时,泥点飞溅我一身。
头发都沾上了昨晚雨水的腥臭。
他们则远远将我甩在身后的。
好不容易按时赶到学生家里,家长用吃惊目光将我审视:“叶老师,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叶清俞,你恶不恶心啊?只是念了你一本日记而已,犯得着跟踪我吗?”
连着两道声音从门缝传来。
沈景年和陈溪溪竟然也在!
窘迫无从掩藏,我索性直直地望进那两双眼睛:“我是来工作。”
在了解完事情始末后。
我看着陈溪溪晦莫若深:“我姑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灾星来给我表弟做家教?”
“克死自己爹妈,还害死了景年的父母之后......难道还想把噩运带给我们家吗?”
“叶清俞,你就是故意的!”
沈景年也同样紧皱眉峰:“叶清俞,沈家是差了你一口饭吃吗?”
不差。
其实哪怕对我最好的沈家父母离世后,沈家也没有薄待过我。
至少从来没有短过我一口吃喝。
父母遗产更是从头到尾都只在我手里。
但是,在将来大学四年的生活学杂费和心脏换源手术面前,那些钱太不够看。
我需要钱,所以才在高考结束后的当天,委托老师帮我介绍了好几份家教。
面对沈景年的怒火、陈溪溪的潮落。
我拼尽全力,只想留住这份工作:“陈女士,我的高考成绩是本届前十。”
“您孩子这段时间在我的教学下,成绩也在稳步上升......我希望您不要因为一些传言,而影响了判断。”
家长还没回应,就有双大掌率先扣住了我的手腕:“跟我走。”
我试图张嘴反驳,又在话语脱口前吞回喉咙。
我说过,会无条件答应沈景年所提的所有要求。
而今,还剩1次......
当被沈景年一把摔向跑车副驾时,脊骨断裂的疼攀附而上。
空气中还蔓延着陈溪溪的香水味。
“叶清俞,你很缺钱吗?”沈景年神情冰寒至极。
一时间,我都分不清他的这份怒意从何而来。
直到他将修长指尖陷入我发缝,将黑卡塞进我口袋:“以后缺钱的时候,不准去他人面前卑躬屈膝。”
“你想要多少,我都有。”
“不准再去外面丢人现眼。”
我想,我当真是眼花了。
否则怎么会时隔多年,在沈景年的眼底窥探到一丝久违关切?
再定睛望去时,男人视线依旧冷到极致。
我嘲笑着自己的妄想,将卡双手奉上:“我凭自己的双手和知识赚钱,并不觉得丢人。”
“沈景年,这个世上......我最不想拿得,就是你的钱。”
欠他人人情,我只需要用出人头地去还。
可欠了沈景年的,我需要尝遍一颗真心被踩在脚下,被反复碾碎的疼。
我已经受不起了。
沈景年力气很大。
当那双如铁臂膀将我紧拥时,像是恨不得将我融进他的骨血中。
短暂的窒息让我大脑有瞬间迷惘。
下一刻,就又因为他的话语再次骤然清醒:“叶清俞,我们之间还分得清你我吗?”
“你觉得,你假清高这一回,就能还清欠我的所有了吗?”
当然不能。
可哪怕是将这条命填进去,也好过继续像现在这样,背着愧疚被沈景年一次次地碾灭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