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容书敲响府门时,我娘正抱着我痛哭。
「儿啊,是娘对不住你。」
「早知那沈稚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当初娘就不该答应你们的亲事。」
我亦是哭得双眼红肿。
我与沈稚从小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前几个月他重伤,班师回朝时。
正值我及笄。
我连发簪都没来得及插入鬓间,便奔出府去。
只见他浑身刀伤,口唇发黑。
御医说,他身中剧毒,只怕时日无多。
我急得落泪。
偏偏御医转了口风,说也不是全无办法。
若有人能替他试药,还有一线生机。
可谁能为他试药呢?
沈稚可怜,沈父早就战死沙场,沈母又体弱多病。
偌大的将军府,没有一个下人愿意站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咬了咬牙。
「我来。」
试药,是件豁出性命的危险事。
但我从小就喜欢沈稚。
他长得俊,又待我好,还是我日后的夫君。
我不救他,谁还能救他?
我喝下了一碗又一碗的药。
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身体也一日一日虚弱。
但我无怨无悔。
毕竟沈稚的气色越来越好。
可就在试药的最后一日。
我猛然呕血,昏迷不醒。
又在一夜之间,青丝尽落。
铜镜里,我引以为傲的长发,落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光秃秃的头顶,像是庵里的尼姑。
偏偏御医说,我日后再也不能长出头发了。
我哭得肝肠寸断。
沈稚却说,他不嫌我。
日后,他必定待我千般万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