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岐的惨叫声撕破了军营的寂静。
她躺在榻上,脸色惨白,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军医跪在一旁,额角冷汗涔涔:“胎气大动,需得以仙血稳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沈俞冥抿了抿唇,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抚我的脸,却在触及我冰冷的眼神时僵住。
“最后一次,好吗?”
“之后我定会补偿你。”
我垂眸轻笑,乖顺地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腕:“好啊。”
当然好。
昨夜,我用剪刀亲手捅穿了小腹。
此刻鲜血顺着腿根无声流淌,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
沈俞冥松了口气,命人取来银刀。
刀刃压上旧伤时,他忽然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失血过多,自然体寒。
我不回答,漫不经心瞥向痛苦扭曲着的苏岐。
她被我的眼神刺痛,强撑起身体尖叫:“贱人!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沈俞冥下意识回头,我却悄悄凑近苏岐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道:“挖掉了,还怎么看灰鼠精产子呢……”
苏岐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
她猛地推开我,歇斯底里地哭喊:“冥哥哥,这贱人咒我们的孩子是妖怪!”
沈俞冥皱起眉头,心疼地搂住苏岐。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找死?”
我任由他扼住咽喉,笑得浑身发颤:“你不如问问她……为什么营帐里会有鼠臭味?”
“够了!”沈俞冥暴怒,拿刀割向我早已布满伤痕的手腕。
铛!
刀刃突然崩裂。
腕间红绳迸出刺目的金光,帐外响起战马惊恐的嘶鸣。
军医连滚带爬扑到窗边,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快跑!是……是启明星坠下来了!”
轰隆!
帐顶被无形之力撕开,漫天星河倒灌而入。
昆仑神君煜桉踏月而立,袖袍翻飞。
苏岐的惨叫声陡然变调,她的皮肤寸寸裂开。
转瞬间,竟化作了一只肥硕的灰毛鼠,肚皮下还黏着团未成形的肉瘤。
“妖物!”
沈俞冥瘫在地上,害怕地后退,却见那军医也现了原形。
同样是只灰毛鼠,化形后疯狂啃咬帐布,企图逃窜。
神君轻拂衣袖。
两只鼠妖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反应。
沈俞冥僵在原地,脸上还溅着苏岐的血。
他心下一慌,忙转头看我。
我拖着身子向前走去,鲜血早已染红衣裙。
“站住!”他突然发狂般拽住我,眼眶泛红:“你不准离开我……”
“沈俞冥。”
神君的声音如碎雪落潭。
他仅一个抬眼,沈俞冥便泄力般松手。
他整条手臂诡异地扭曲起来,骨头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神君将我打横抱起,指尖轻柔扫过我肚皮上渗血的伤口。
“本君的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沈俞冥跪在地上,终于看清我裙下渗出的鲜血。
他嘴唇剧烈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孩子……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我不愿施舍他一个眼神:“你不配提孩子,他是被你生生逼死的。”
沈俞冥死死攥着我的裙角,指节发白,像是要把布料捏碎。
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绝望地摇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