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愣,随即眼中浮起一丝动容。
她上下打量我,语气柔和:“槐衣来了?快起来。你母亲有心了,你也孝顺。”
旁边一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夫人掩嘴笑道:“宋家姑娘果真知书达理,难怪国公府早早定下这门亲事。”
另一位年轻小姐也附和:“是啊,宋姐姐温婉又懂事,比那些只会争奇斗艳的强多了。”
我低眉顺眼,脸颊微红,仿佛受不住夸赞,只轻声道:“诸位谬赞了,槐衣不过尽本分罢了。”
我们一行人边走边聊,眼看就要各自散开,去不同院落慰问。
就在这时——
“嗯……善渊……别……”
一声极力压抑、却又娇媚入骨的嘤咛,从静心苑的方向飘来。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安抚:“怕什么?没人敢来这儿。”
空气,瞬间凝固。
几位夫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李氏脸色骤变,手指猛地攥紧帕子。
我心头一凛——来了!
和前世分毫不差的开场。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转身逃开,也不会低声求他“顾全大局”。
我要把这场戏,演给全京城看。
我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伯母……静心苑是……是大哥的院子吧?大哥新丧,嫂嫂一个人,怕是寂寞……我们是不是该先去看看她?”
李氏一听我提静心苑,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她当然知道夏月时是什么德行——自打大儿子下葬后,这位大儿媳就整日闭门不出,连国公爷的生辰礼都称病缺席。府里早有风言风语,说她夜里常往小叔子院里送汤,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可那毕竟是家丑。
李氏身为国公夫人,最重体面。她宁可装聋作哑,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这层遮羞布。
所以她只淡淡道:“槐衣有心了。只是月时近来哀思过重,身子也弱,怕是见不得风,还是莫要打扰了。”
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