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鱼骂我是疯子。
我不理她。
她从前仗着奶奶耍威风,没少给我和大姐使绊子,但如今那个带把的才是奶奶的心头好,她要还认不清形势,有她的苦头吃。
后背疼了一晚上。
隔天起早,我疼的爬不起来,大姐撩起衣服看了眼,随即就脸色发白的跑出去了,没两分钟我奶的骂声传过来,「怎么就没打死她?死了才省事!」
骂声持续了很久。
我妈做贼似的悄悄摸到房里,大概是看到我背上的伤,她捂着嘴小声哭起来,「你爸不是人,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
「妈妈……」
她的眼泪亮闪闪的,好像星星。
而且是只属于我的星星。
我忍着痛努力的哄她笑,但她的眼泪越落越凶,把我的心都哭软得一塌糊涂,只好说:「那您带我去看医生吧?」
她这样心疼。
从前肯定是我想错了,妈妈还是爱我的。
可她尴尬起来,还止住了眼泪。
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叶文星吃好的喝好的很费钱,一会儿又说供我姐读书也很困难,我望着她天真的笑。
「妈妈,上次弟弟摔跟头后涂的那个药,您拿给我抹抹也行。」
妈妈,求您了。
求您也疼疼我这个夹在中间的女儿。
只要您今天心疼我些,我就能忘记昨日种种的不好。
「不行!」
可她条件反射似的摇头,在接触到我的眼神后又倏地涨红脸,「那什么,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我就那么望着她。
到最后,她反倒恼羞成怒,「你那什么眼神?我生你养你还不够是吧?」
所以呢?
不愿意给我抹药是吗?
我缓缓垂下头,头顶是她情真意切的憎恶,「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所以这辈子才生了你这么个磨人精!」
「上不像你姐忠厚老实,下不像你妹嘴甜乖巧,说你两句还说不得!」
「叶多叶多,我看就你最多余!」
她愤愤不平。
她声嘶力竭。
她似乎想通过咒骂我,把积攒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她的苦难,从不是我造成的。
我也早知她不喜欢我,所以很少主动博取她的关爱,是她自己用亮闪闪的眼泪骗得我又开始奢望那些美好的东西。
她不给就不给罢。
她还要怪我。
可是,明明是她先靠近我的呀。
「哭哭哭,就知道哭,反正你奶已经叫叶鱼去干活了,一天天的懒不死你!」
她起身走了。
咬牙切齿好像在骂仇人。
我趴在床上疼的打抽抽她也没回头,倒是大姐跑进来,心疼的直掉眼泪,「你别怕,等奶奶不注意了我就把药偷过来,悄悄给你抹上药。」
我无力答应她。
嘴角倒是扬起浓浓自嘲。
难怪妈妈不喜欢我,我若是个贴心的,就该感恩戴德的说自己一点都不疼,根本就不用看医生,也不用抹药。
我应该和她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并深深体谅她的苦难,而不是拽下她的遮羞布。
可是妈妈。
我真的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