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跟在屁滚尿流的经理身后,走进了苏总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和我幻想中霸道总裁的奢华风格完全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被毁掉的衬衫,换上了一件备用的黑色丝质衬衣。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更显得她禁欲又疏离。
她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经理把我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门边,恨不得立刻消失。
“苏总,人给您带来了。您看怎么处置?要不……报警?”经理试探着问。
我心头一紧。
报警?那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不仅要背上巨额债务,档案里还会留下不光彩的一笔。
“你先出去。”苏总淡淡地发话。
经理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压力,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主动开口:“苏总,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没用。二十万我肯定赔不起,但我可以分期……我以后努力打工,每个月都还给您,哪怕要还一辈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一个月**就算不吃不喝,撑死也就三四千。二十万,我要还到猴年马月?
苏总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看。”她言简意赅。
我疑惑地拿起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私人劳务合同》。
我翻开第一页。
甲方:苏晚凝。
乙方:陆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晚凝?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等等,苏晚凝?!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不是我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被家里安排的、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名字吗?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爷爷辈定下的娃娃亲。但我爸妈早就说过,现在是新社会,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等我大学毕业,就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所以我也一直没当回事,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世界就这么小?
我毁了自己未婚妻的衣服,还差点要给她打一辈子工?
看着我震惊的表情,苏晚凝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看来你想起来了。”她声音依旧清冷,“不过,婚约的事另说。现在,我们只谈这二十万。”
我低头继续看合同。
合同内容很简单,由于我,陆燃,损坏了苏晚凝女士价值二十万的衣物,且无力偿还,故以提供私人劳务的方式进行抵债。
服务期限,一年。
服务内容……男保姆?
“男保姆?”我脱口而出,这职业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具体来说,就是负责我的一日三餐,以及日常起居。”苏晚凝的解释依旧简洁。
我脑子有点乱。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家,给你当一年的保姆,给你做饭,照顾你生活?”
“可以这么理解。”她点头。
“这……这不合适吧?”我有点懵,“我们还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她挑眉反问,“一个我从来没见过,也并不认可的未婚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让我脸上一热。
确实,这门婚事对她这种天之骄女来说,可能就是个笑话。而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在她眼里,恐怕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还刚干了件蠢事。
“合同签了,二十万一笔勾销。一年后,你我两清,婚约也一并解除。”苏晚凝抛出了最终条件,“签不签,你自己选。”
她把一支笔放在了合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姿态,仿佛吃定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确实没有。
一边是背上二十万的巨债,人生毁于一旦。
另一边是当一年男保姆,虽然听起来有点丢人,但至少能解决眼下的危机,还能顺便把那个尴尬的婚约给解除了。
怎么选,还需要考虑吗?
我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苏晚凝收回合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明天早上七点,到这个地址报到。我的助理会跟你交接具体工作。”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记住,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服务生,而是我的私人保姆。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场合,看到你不得体的行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今天这种。”
我脸上一阵**辣的。
这是警告,也是羞辱。
我捏紧了手里的名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知道了,苏总。”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从她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我,陆燃,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体育生,竟然要给一个女人当保姆?
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我想要的“躺平”生活吗?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我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但我灵魂里,可是个只想享受生活,不想奋斗的咸鱼啊。
原本的计划是,大学毕业随便找个清闲工作,每天健健身,研究研究美食,酿点小酒,过我神仙般的日子。
现在,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似乎……也不算太坏?
包吃包住,不用上班,每天就做做饭,搞搞卫生,不就是提前实现躺平梦想了吗?
而且,服务对象还是个冰山大美女。
虽然她看不起我,但这一年的相处,说不定……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别做梦了,陆燃。
人家是天上的云,你是地上的泥。
老老实实干完一年,拿回自由身,解除婚约,才是正经事。
不过……想起苏晚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她看我时那不屑一顾的眼神。
我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悄悄冒了出来。
冰山?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这座冰山,在我面前融化掉。